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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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2页）

&esp;&esp;「爹！」徐勇怒得大叫。年无境哪里还是他们的庄主，他也不配，而且自家的饭宁可施舍给狗吃，也不给年无境一口。

&esp;&esp;「的确是饿了。」

&esp;&esp;老徐连忙为他置了碗筷，「粗茶淡饭，庄主不要嫌弃。」

&esp;&esp;徐勇在一旁道：「嫌弃就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esp;&esp;年无境也不恼，就着米饭配着几盘家常菜，「老徐，你恼我吗？」

&esp;&esp;老徐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庄主的苦他知晓，有时想起他的身世，那股恨也弭平了。

&esp;&esp;年无境看着窗口，沉默一会才道：「我娘是青楼之人，爹将她娶回来，在家族里引起不小风波，后来就将我爹娘赶出，他们死后，姑母怜我零丁一人，将我接回庄里抚养。」

&esp;&esp;徐勇不知他的身世，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会不禁静了下来。

&esp;&esp;老徐却是知晓的，眼眶顿时红了，「夫人她……」

&esp;&esp;「她对我身上拥有一半青楼艳妓的血液总是难以接受，对我爹那一半血液却是爱恨交加。」

&esp;&esp;「夫人情绪不稳……」夫人的情绪反复无常，小姐个性更是变本加厉。

&esp;&esp;「她曾把我饿得半死，又搂在怀里说她错了，她怕我走上爹的后路，所以严厉的教导我，要我不能重蹈覆辙，当个让年家蒙羞的败家子。」

&esp;&esp;年无境放下碗筷，他体内有着爹无视体统的血液，不论怎么压抑也制止不了，但丹凤庄是个罗网，他是被捕在里头的鸟雀，这一生再也没有自由。

&esp;&esp;他走不了，也无法走，他不能弃自己的誓约于不顾。

&esp;&esp;「我不能犯下错误，我曾许下承诺，要一生一世的对丹雅好，老徐，你明白的，我这一生就是为丹雅活着，姑母临终还是信任了我，将丹雅交给我，我不能违背这份信任。」

&esp;&esp;幼年父母皆亡，姑母的严格教导让年无境的童年几乎在学武、念书中度过，若有一丝一毫不合心意，姑母便威胁要将他赶出去，又哭诉他辜负了自己的恩情，所以他不像一般孩童有玩心，只是沉静的练武，以期达成姑母的期望。

&esp;&esp;那不是他的本性，但本性在环境中磨灭，人情世故、扶养恩情加身，他不能学爹做个忘恩负义之人，把对他好的家人都给抛弃。

&esp;&esp;这就是他的人生意义，也是他的诅咒。

&esp;&esp;「你是我最相信的人，你趁夜把小草带走，卖身契我烧了，小草已是个自由身，其余的事我会打发，你以后好好待他，庄内所有的财产丹雅看着，我不宜动用，这些是我这几年卖了药草的存银，你先拿去。」

&esp;&esp;年无境显然已考虑周详，将银票摊在桌上。

&esp;&esp;徐勇愕然，更是不可置信，想不到他除了丹雅外竟会为他人着想，而且桌上那叠银票数目不少，显然是年无境全部的家私。

&esp;&esp;此时小草从内室走了出来。稍早连名钰与姚成贵吵得不可开交，他便自己离开来找徐叔，想不到却在这遇见了年无境，还听见这一席话，瞬间眼眶都热了起来。

&esp;&esp;他心里有他，他明明知晓的，为何还要怀疑？

&esp;&esp;年无境见了他，竟有一瞬的僵硬，不愿在他面前表现自己有多在乎他，缓慢站起身就要离开。

&esp;&esp;小草站到桌旁，为他布菜，柔声道：「再多吃些，你饿得慌。」

&esp;&esp;「我不饿。」

&esp;&esp;小草一滴眼泪落在菜里，「我知道你饿了，你总是不顾着自己，不替自己着想……」

&esp;&esp;那滴眼泪像是为他而流，让他再次坐下，他嚼着菜，却感觉那菜的滋味变得不同，有小草的陪伴，他心里充满了宁静与祥和，什么事都不必多想。

&esp;&esp;饭后，小草陪着他走出屋外，徐勇想要追出去，老徐对他摇头。

&esp;&esp;「爹，你到底在想什么？」徐勇不解爹亲的做法。

&esp;&esp;「你不懂，庄主需要小草，夫人对他不安好心，说是把整个庄子交给庄主，但钱财是小姐的，每一份屋契奴约都写小姐的名字，他只是个空头庄主，小姐又是那样的恶毒心性，你以为庄主真是庄主吗？他一辈子都是小姐的奴才，庄主心里很苦，但是他不说，也不容许自己觉得苦。」

&esp;&esp;徐勇不以为然，「庄主武功高强，在外头也认识许多人，他要逃，丹雅那妖女还拦得住他吗？」

&esp;&esp;「你叫他忘恩负义吗？夫人从小就对他耳提面命，告诉他若不是夫人，庄主幼小稚龄怎能活着，他若是像他爹一样忘恩，为了一个女人背弃家族，上天不会饶他的，还说他爹娘会死得那么惨，就是因为他们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下贱心性不会有好下场的。」

&esp;&esp;徐勇哑然，这份诅咒未免也太沉重了，哪个亲人会如此对待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或许在夫人心里，丹雅才是她的小孩，而年无境只是个留着一半肮脏血液的杂种。

&esp;&esp;小草伴着年无境走回小屋，年无境脚步放得很慢，小草走得更慢，就是要拖长两人在一起的悠然时间。

&esp;&esp;「主子，你看今天的星星很美呢。」

&esp;&esp;年无境抬头看，他总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草草花花，哪个草是什么药用，哪朵花是什么功效，表妹还有什么药没吃过的，从未放松的抬眼看着天上的明月繁星，是跟小草在一起后，他才知道喘口气是这么千金难买。

&esp;&esp;「嗯，真的好美！」他抬起头来，天上的繁星、耳边的虫鸣、拂过发丝的轻风，一切都是这么美，而这种美在小草身边总是特别容易发觉。

&esp;&esp;「主子能数得出来有几颗星星吗？」

&esp;&esp;这么多怎么数得完，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好傻。他想。

&esp;&esp;想不到小草在一旁就开始数了起来，从一颗数到了一百颗。

&esp;&esp;年无境顺着他手的姿势看，一边也在数着数字，傻就傻，又何妨。

&esp;&esp;在小草身边，做个傻子却是那么舒服，他失笑的提醒道：「那边少算了一颗。」

&esp;&esp;「主子才多算那一颗呢。」

&esp;&esp;「呵呵呵。」他笑了起来，声音却哑了半分，「这几日你跟老徐走吧。」

&esp;&esp;小草将数着星星的指头探前，捉住年无境胸前的衣物，「我一辈子想要跟着主子不行吗？」

&esp;&esp;「你先跟老徐走，你不是想到北方看雪吗？落雪纷纷的景致很美，好像无数的白色花瓣从天而降，那是天之花，是你从前没看过的美丽情景。」

&esp;&esp;小草当年种了一盆南方养不活的花，那花只能活在寒冷霜雪中，说是姚成贵送他的名贵花栽，后来他不舍的将花送回北方去，那一阵子，小草不时会提起飞雪白霜，清楚描绘那花朵开在霜雪之中的美景。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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