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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行宫。
芒种节气后,辰初时分的朝阳已经热意鲜明,向人间昭告又一个暑气蒸腾的白昼。
但女皇的头号面姜意之,倒是盼望着这样的白昼,快点到来。
因为那意味着,他忍住厌恶、用自诩青春健硕的肉体,去取悦年近五旬的女帝的夜晚,终于结束。
“难为五郎了,将朕的白都藏了起来。”女帝刘昭,满意地从镜前转过头,看着手拿玉梳、貌比潘安的面。
她多年权力的战利品……之一。
姜意之赶紧跪下,让自己的目光呈现仰视的角度,嗓音的沉悦之美,毫不逊于他的容貌。
“陛下,臣可否斗胆进言?”
刘昭笑:“你哪次进言,需要斗胆了?朕再老,也不会认不出五郎,竟至于拿你与外朝那些聒噪之辈相提并论。但说无妨。”
姜意之却不笑,定定地望着他的人生恩主:“臣更愿意见到陛下的白。幸甚从此无离恨,似我与君共白头。”
哦,这是表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
刘昭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畅快得意的表情,更深了。
她已经登基多年,极致的权力,令她的心,像润州出产的河豚鱼一样,膨胀成了圆球。
她分不清,献给她的颂歌,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对权力的畏惧,或者套取利益的戏码。
她甚至开始相信,姜意之,她的五郎,与二十年前被她设计除掉的夫君吴英,以及那些追随吴英、冥顽不灵的男性臣子,是截然不同的。
五郎对她,一定是真心!
刘昭,当然要给予这个比自己小二十余岁的真爱,实实在在的回报。
女帝俯下身去,摸着姜意之的下颌骨,说道:“驭鹤监的夏官侍郎一职,朕会给你弟弟的。让他,给朕守好禁苑,你我能真正白头到老。”
“谢陛下,臣去端早膳进来。”
姜意之起身,拨开龙床五步外的琉璃珠帘,走向早已整整齐齐候在厅中的男女内官。
奉御医官沈琮,在姜意之的眼皮底下,尝了一口豌豆圆子与雪蛤养生羹,是为例行验菜。
女帝的声音响起来:“外头站着的,是冯翰林吗?”
冯鸣忙跪下:“翰林院编修,冯鸣,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你该给我伺候笔墨,不是伺候饭食汤药,”女帝声冷如冰,转向沈琮时,才语调柔和许多,“沈卿,怎么让冯翰林奉药?”
沈琮恭谨答道:“臣近日,深研庐山一位真人献来的仙方,推算出,这一旬的汤剂,须庚辰年榴月子时出生、命中富水的女子,为陛下煎药与侍药,力效更佳。臣请中贵人在女侍与女官中查问了生辰八字,只有冯翰林。”
“哦,如此。那是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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