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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术回身瞧瞧身后。
除去他们几位羌国贵胄,使团队伍的真正主力,其实是进宫献舞的美人,表演狩猎的武士,以及烹饪“牡丹瑞鹤图”的穆家厨娘。
野利术挥挥手,对穆宁秋道:“好,奴仆们呆头呆脑的,万一惹出什么误会来。贤弟的汉话流利,与越军守卫们打交道,自是便宜的。”
穆宁秋应声而去。
未走几步,却见远处官道上尘埃骤起,十余飞骑径直奔来。
马背上的,并非军兵或官差,而是青衫阔袖、头戴儒巾的年轻文士。
“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羌人与燕人,都是蛮夷,没有分别!”
“我堂堂汉家儿郎,怎可坐视国朝公主受辱!”
“男子打不过北燕,就拿女子去西羌换救兵,乃我大越之耻!”
这些来自钱州国子监的少年郎,仿佛一群刚长好了冠子、便觉得自己比雄鹰还厉害的小公鸡。
斗志昂扬,热血满满。
又,毕竟是读过书的小公鸡。
良鸡择弱而欺。
他们没有冲向穆宁秋这些离守卫们最近的西羌重臣,甚至还靠着勉强及格的骑术,避开了魁伟如熊的羌人武士。
他们直奔舞女与厨娘的队伍而去。
前一刻,还在怜惜本国的皇族女子,怜惜她将为战力不行的朝廷军队扛下屈辱。
这一刻,便对着异族的无辜女子,泄淫威。
管她们是燕人还是羌人呢,反正都是胡人。
变故突至,行宫的越军守卫训练有素,纷纷翻身上马,呼喝着,去驱赶自以为是的少年们。
奈何,刚刚提的马匹,还是比已经高奔跑的马匹慢了许多。
眨眼间,自诩正义的闯祸坯子们,已冲到羊群般的羌女阵前。
与穆家仆婢一同守着食材小车的冯啸,凭借自幼就被父亲樊勇训练出的敏捷反应,以及对马匹度与轨迹的熟悉,于瞬息间,便判断出避险捷径。
她周遭的女子们,许是来自风霜历练的塞外之故,也绝非只会大呼小叫、原地抖的柔弱之辈,而是和她一样,身姿灵活地奔逃躲闪。
除了穆家那位老厨娘,兰婆婆。
大半辈子守着灶台、已过五旬的人,如何能同机敏如小鹿的年轻女子们相提并论。
正要足的冯啸,眼见兰婆婆愣怔僵立,情急之下,折身回来,毫不迟疑地将她推上食车中物件最少的一辆。
口呼“婆婆抓紧车缘”的同时,冯啸双臂力更狠,将小车推向自己片刻前选定的避祸之地:两丈外的迎春花丛。
钱州的这种迎春花,单株过半人高,枝叶繁盛,却柔软如罗帐。
即使小车猛冲进去,也会像扑入棉花堆一般,比撞到树干坚硬的乔木安妥许多,不至于重伤到车上的兰婆婆。
然而,这区区几息之间,救人的举动成了,自救的先机却失了。
跑在最前头的国子监读书郎,马头近在咫尺。
冯啸再无旁的选择,跃上了另一架小食车。
马儿前蹄腾空,落下时重重地踢到车架。
奔马的冲击力何其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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