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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愤怒和不甘。
毕竟淮王是在边关受的伤,为淮王冲喜,往小了说是担忧淮王安危,往大了说便是为了江山社稷。这个时候永兴侯若出面阻止,不就等于打自己的脸吗?届时淮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陛下的愤怒必然落到他的头上。
“原来竟是永兴侯府的小公子!”
“侯爷教子有方,在下佩服。”
“喻小公子深明大义……”
“我等惭愧啊,惭愧。”
在场的人一边夸赞喻君酌,还不忘了带上永兴侯。永兴侯强忍着喉间的一口老血,哭不得笑不得,直后悔昨夜没狠心打断这个逆子的腿。
不多时,皇帝身边的图公公亲自带着人出来,客客气气地将喻君酌请进了宫。
正值早朝,文武百官都在。再加上淮王的婚事涉及南境安危,皇帝索性着人把喻君酌带到了大殿上。
这会儿天色尚未大亮,外头略有些昏暗,大殿之内却燃着烛火,十分明亮。到了殿内,百官终于得以看清了喻家这小公子的模样。出乎意料的是,这少年虽勇气非凡,身量却极为单薄,一看竟是个文弱书生模样。
少年恭恭敬敬朝着皇帝一拜,举手投足从容不迫。
“抬起头,让朕看看你。”皇帝开口道。
“是。”喻君酌闻言抬起了头。
皇帝看清他的模样后略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喻家这小公子竟生得这么精致,那模样哪怕放之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出挑。
更难得的是,这少年虽然看着弱不禁风,面对天子和百官时却丝毫不怯场,柔弱中竟带着点少年人鲜有的凛冽之感。
“告诉朕,为何要自请为淮王冲喜?”
“淮王殿下是为陛下出征,亦是为江山为百姓出征。如今殿下身受重伤,自当有人为他挺身而出。君酌身无所长,唯独命硬,只求能以一己之躯为淮王冲去煞气。”喻君酌又朝着皇帝拜了一拜,朗声道:“愿淮王殿下,平安无恙。”
少年说这话时,眼眶通红,双眸盈着水光,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但实际上,喻君酌只是因为在外头跪了一早晨,太冷了。这会儿他说出这番话时,需要极力克制着才能不让自己发抖。因为用力过猛,看起来便像是要哭了一般。
“好,很好。”皇帝忽然自龙椅上站了起来。
百官见状纷纷跪地,却见天子阔步走到殿中,亲自扶起了地上的少年。
“朕今日允你所求,为你和淮王赐婚。拟旨,赐喻君酌赤金令一枚。”
群臣面上不显,内心却大为震惊。要知道拿着这赤金令百官见了都要下跪行礼,且能随意进出各处衙门,更重要的是它还能免死。持有赤金令者,哪怕犯了滔天大罪,也可被赦免。
皇帝自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赏赐赤金令。
“再拟……”皇帝略一沉吟,似是觉得一枚赤金令还不够,“着封喻君酌少师一职,位列一品。”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意外。单是这品级倒还好,毕竟本朝亲王王妃本就是一品,让人惊讶的是这少师一职。要知道本朝早已不设三孤,皇帝这等于是为了喻君酌,又单独启用了少师之职。
只因三孤皆为虚衔,有身份,有地位,却没有具体的职责。皇帝特意封他这一职位,可见对这位淮王妃的荣宠之盛。
先前还觉得这淮王妃当不得的朝臣,这会儿都不禁有些眼红了。早知道皇帝会赐赤金令还封少师,咬着牙也得从家里找个儿郎出来冲喜。
可他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着礼部加班加点,大婚之期便定在明日。”皇帝走回龙椅上坐下,又道:“淮王不在京城,聘礼朕替他先垫上,由礼部拟好了礼单,从朕的私库里出。”
“陛下,臣还有一请。”喻君酌道。
“你说。”皇帝温言道。
“南境战事吃紧,淮王与将士们浴血奋战,臣虽不能往,却想略尽绵薄。淮王殿下的聘礼和臣的嫁妆,一并充作军饷吧。”喻君酌可不愿便宜了自家老爹。
一旁刚因为皇帝的赏赐缓过来劲儿来的永兴侯,闻言眼前不由一黑。喻君酌这个逆子,是想要了他的老命啊!原本他也不贪图淮王的聘礼,只想着聘礼和嫁妆相互抵消,自己不至于赔进去太多。但喻君酌说要把嫁妆和聘礼都捐做军饷,就意味着永兴侯府要大放血了。
那可是嫁给淮王的嫁妆啊,拿笔数目永兴侯都不敢想。
“淮王若知自己未来的王妃如此深明大义,定然欣慰不已。”皇帝正愁打仗没钱呢,闻言借坡下驴道:“既然如此,朕再为你二人大婚随一份礼,礼金一并捐做南境的军饷。”
“臣,亦愿效仿陛下,随双份礼金。”
“臣也愿为南境将士尽一份力。”
朝臣们都是识时务的,纷纷出来附和。
皇帝一脸欣慰,看向喻君酌的眼神满是欣赏。
早知道这未来的淮王妃这般有趣,方才应该再多赏些东西的。
当日,礼部和内侍司的人便开始忙着往淮王府运东西。虽说聘礼嫁妆都折合了军饷,但该有的赏赐皇帝却是半点都不吝啬,生怕怠慢了自己弟弟和未来的弟媳。
“哇,好多宝贝!”小周榕第一次见到王府这么热闹,高兴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刘伯,父王要成婚了,那榕儿是不是要有母妃了?”
“呵呵。”刘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是这个。”
“嗷嗷嗷,榕儿要有母妃了,父王要娶媳妇啦!”
阁楼上,淮王冷眼看着院中的嘈杂,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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