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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德雷斯罗萨的居民总是那么温柔善良,自己的父母究竟是做了如何滔天的罪行才会让他们憎恶到如此地步?
&esp;&esp;或许斯派若抱着路米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了。再随便看几眼最近的新闻,一切了然。
&esp;&esp;结合记忆中的各种疑点,事实摆在路米面前,不容辩驳。
&esp;&esp;一切因果皆由他们自己引起,也由他们自己承担。路米觉得父母可怜,却看见那些被摧残、被祸害的无辜人民时,满怀歉意全然盖过了她对父母的怜悯。
&esp;&esp;哪怕是对堂吉诃德家族丁点的同情,都好似是对那么多受害的民众的亵渎。
&esp;&esp;支撑她前行的动力轰然倒塌,无比想念的母亲容颜也扭曲变形,染上了几分丑恶。路米不知道该恨谁了。
&esp;&esp;打从一开始,斯派若就是知道自己作恶、多弗朗明哥作恶的。她也知道即将迎来的一场大战,或许是为了女儿的安全,路米现在才想起,肯定也是为了不让她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真相,混乱开始前,斯派若把女儿带到了邻岛。
&esp;&esp;斯派若对女儿说,她会回来的。
&esp;&esp;然后便飞回了多弗朗明哥身边,再也没回来。
&esp;&esp;明明那时候,斯派若是有机会留下来,一直和路米在一起的。她的妈妈还是选择了她的父亲。
&esp;&esp;这么多天足以让路米想清楚很多事情,她对父母炽热的思念逐渐扭曲变形,因为爱,她有了失望;因为失望,她心中逐渐萌生冷漠的憎恶。
&esp;&esp;她学会了不去想他们。一想,心口会痛,回想起“妈妈抛弃自己选择了父亲”这个令人窒息的事实。四年的时间呆在王宫,路米知道父亲是不太在乎自己的,而妈妈一直很重视自己。正因为重视,斯派若的离开才显得更是残忍。
&esp;&esp;或许再也见不到的父亲母亲。厌恶她的家乡邻居。没有归处的路米还剩什么呢?
&esp;&esp;她只有这位意外捡到她,一直说着讨厌她的罗了。
&esp;&esp;“爸爸和妈妈,也对罗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esp;&esp;罗也是一样的吧。罗说他们是他的仇人,所以将他们打败、送至海军。路米因此恨罗,这些天想通了条理,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罗了。
&esp;&esp;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过分的事情,罗讨厌身为他们孩子的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esp;&esp;罗沉默了。若是以往,他定会以嘲笑的口吻残忍的揭露现实,把那些人做的恶果血淋淋的展现在小姑娘面前。偏偏在这时,对上小姑娘的眸子,罗说不出来。
&esp;&esp;如柯拉松般火红的眼眸被黑夜遮住瑰丽,却仍尤如夜空中的星,光华在目中闪亮。
&esp;&esp;她眼中是有“希望”的,一如那时柯拉松对他的眼神。
&esp;&esp;路米却不需要罗的肯定,她的心中早有了确信的答案。路米只是问:“你应该很讨厌我吧?”
&esp;&esp;罗是如此实诚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的确讨厌你。”
&esp;&esp;路米也沉默了。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小姑娘仍忍不住失落。
&esp;&esp;路米低下头,垂下的睫毛掩盖了她眼中的光,小姑娘握紧拳头,带着轻微的颤抖:“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esp;&esp;讨厌我的话,任由德雷斯罗萨的居民抓住我、处置我就好了啊。反正她已经不知归处,又何必对她伸出援手?
&esp;&esp;罗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他皱着眉,比起安慰,更多的还是不耐:“救便救了,哪来这么多问题。”他看着小姑娘低垂的脑袋微微犹豫,态度柔和了些:“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犯下的罪孽与你无关,你没必要把他们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esp;&esp;“我的确是讨厌你,一直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esp;&esp;血缘会延续,但罪孽不该传递。她与她的父母是不同的人。
&esp;&esp;路米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她不再哭闹的话,罗应该是不讨厌她的。
&esp;&esp;一句话拨开了路米前方迷茫的浓雾,在无依无靠的路米耳中,这句承认宛若救赎。
&esp;&esp;路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她并非有意想哭,也不是想靠眼泪给罗找麻烦,她明明是想更乖巧些,不再让罗讨厌的。只是这次的眼泪怎样也抑制不住。
&esp;&esp;路米竭力止住身躯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住罗的袖子。抬头看向罗时,她漂亮的脸蛋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小姑娘声音中满是祈求:“你也会像爸爸妈妈那样、再把我抛弃吗?你也会像他们那样、离开我吗?”
&esp;&esp;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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