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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何时起,曌山上传来了男人的哭声,先是低声哽咽,渐渐剜心一般沉痛难掩,惊起了枯木上栖息的几只寒鸦,那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着,满是无望。
——到了明天,山下万丈红尘喜迎新岁,这样铺天盖地的欢喜里,可能分一点给我吗?
别人家烟花爆竹点的响亮,他们这偌大的府邸却是一片沉寂。
灯花爆了一小声,萧云迟的思绪才凝聚回来。他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依稀能看见沈无书的影子。
往日最喜欢看烟火的沈无书,此刻不发一言在卧房里看着谢经年。
萧云迟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发觉,这人不知不觉中瘦了几圈,纤薄的侧影让他心里微微一痛。
于是对门口的侍女招了招手,让她吩咐厨房做点甜食来。沈无书的脾气从小到大虽然变了几变,但从来喜甜,尤其是软糯吃食,更得他欢心。
萧云迟无声地一笑,真是个小孩子。
天光渐亮,人间热闹喧嚣,新的一岁到临了。
“崇王为何还不回来。”萧云迟心事重重,望着床榻上不省人事的谢经年面色担忧。
沈无书坐在桌子旁,捏着瓷勺在碗里晃,心不在焉了许久,一颗元宵也没舀起来。“快了吧,”他说,“他惦记着阿离,不会走远的。”
可是直到暮色霭霭,薛景衍依然没有现身。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他还是没有回来。
萧云迟的人去查了两天,才来回话说除夕那天在曌山上有一个疯魔的男人,硬是一步一叩首,头破血流地往曌山顶峰去了,形容很像薛景衍。
沈无书与萧云迟对视一眼,立时就确定那人就是失踪多日的薛景衍。
曌山巍峨孤险,他孤身一人许久不见归来,极有可能是遭逢了什么险阻。
再者外面天寒地冻,果真是受了伤摔在了什么地方,只怕要冻死。
萧云迟脸色铁青,派了一队人立时向曌山出发寻人。
这一天晚上,昏迷许久的谢经年却有了动静,沈无书看他忽然蹙紧了眉,极为痛苦的颤抖。
他脸色发青,苍白的手指无力地的揪紧胸前的衣衫。
“阿离!”谢经年的身体猛然一颤,侧过脸开始呕血不止。暗红色的血夹杂着血块,浸湿了一大片被褥。
“无书,这是怎么回事?!”萧云迟吓得额角抽搐,沈无书也不他,铁青着脸摸谢经年的脉。
他想在谢经年身上施针,针一刺下去,谢经年却愈发痛苦,才聚起来的一点气息也散了大半,惊的他立即拔了针。
惊慌无措间,谢经年平静了片刻,倏然间喷出一大口血,溅的三人身上脸上的血迹星星点点。
“……”沈无书与萧云迟无法出声,只看着谢经年轻轻喘息着,渐渐半睁开眼睛,迷茫的望着半空。
“……”他沾满了血的唇微微翕动,声音低不可闻。
沈无书俯身去听,“——阿衍……”下一刻,肺腑之间的血再次涌上来冲破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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