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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衍缓缓慢下来,望着那处出神,他想,等不到春漫的梨花了,那就看看烟火吧,见到阿离,总要有些新鲜事儿说与他听。
“殿下,许个愿吧,”无咎靠近他身边轻声道,“也许能遂心的。”
薛景衍却轻轻一笑,“傻无咎,这世上是没有神明的。”
……
终于到了乌苏境内,薛景衍平静地骑在马上,神情不见一点波澜。
无咎惊醒地观察四周,看见他的脸时,心中一揪。
总听人说,哀大莫过于心死,如今看着薛景衍暗淡无光的双眸,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
“王君——阿离他,如今还在萧宅吗?”
无咎听他声音低沉嘶哑,低声回答道,“王君去日已久,如今已经安置下了,我带殿下去王君安眠之处看一看吧。”
薛景衍死水一样的眼睛深处此时终于微微一动。
“安眠之处……”他喃喃道,我不在他身边,他如何安眠呢。
二人信马徐徐而行,薛景衍此时也不过分着急了,一切尘埃落定,他心如死灰,也不必追着赶着去挽回什么了。
直到了东南处一座青山下,虽然还不是温暖时节,但山上青松茂密,远远望去也是好看。
山下细水蜿蜒清冽,绕着山脚静静流淌,想来等春日烂漫,也是美极了的。
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这里很好,我与他都喜欢,”薛景衍笑容极浅,“是萧阁主选的么?”
无咎回道,“是沈大夫。”
薛景衍点点头,“替我谢他。”说罢,下了马徒步往草木深处走去。无咎赶紧跟上,带他向前走。
魂牵梦萦了这许久,此时终于见到了。
那一方小小的土丘,土还是新的,青石碑上只刻了“谢经年”三个字。
薛景衍蹲下身来,轻轻抚触那冰凉的石碑,“阿离,我来了。”
他缓缓说道,眼中的那一点光温柔而安静。
穿山越水,如今总算能到你身边了。
我其实,很欢喜。
四野寂静,唯有风过草木,窸窸窣窣。
“无咎,你走吧。”许久,薛景衍转过头来对无咎笑道,“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如今,你我都自由了。”
“殿下……”
“去吧,许久以来,多谢你了。”
无咎沉默,跪下来向他磕了头,起身往远处走了。
薛景衍孤身坐在那方小小的坟冢前,在风中不知过了多久,冻的浑身发麻。
他最终从怀中掏出那只白玉簪,在手中细细地摩挲。
恍惚中,就看见谢经年乌墨一般的发,用这簪子松松挽着,侧过脸来对他笑。
“这就来了。”他微笑,自言自语道。
半空长风呼啸,草木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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