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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被带进静园时,风尘仆仆,身上还有些小伤,但在看见叶辞川就在院中的时候,连忙上前从胸前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这是忠武将军从宁州送来的,他在边关还不知道你的事,就让人送到了锦衣卫衙门。”
叶辞川展信查阅,看清其中内容后,沉声道:“忠武将军说宁州告急,迟迟等不到朝廷支援,希望锦衣卫和遮月楼能出手救援。”
李岩看着叶辞川手里的信,这才解释自己的来意:“千户,韦游已带锦衣卫前往宁州支援了,但我总觉得不对,朝廷做的每一个决策,敌军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而这些决策似乎都是韦游引导皇上决定的,这太奇怪了!所以在收到这封信后,我怕被韦游发现,就偷偷离开了锦衣卫,赶来找你了。”
李岩说罢,抱拳跪地道:“千户,属下一直认为你是个仁德足智的上级,我已逃出了锦衣卫,以后怕是回不去了,也不打算再回去。若您愿意收留,往后我李岩誓死效忠!”
“跟着我可没有坦途,今日我便要动身前往宁州,手里无兵无将,你确定要跟着吗?”叶辞川低眉看着李岩问道。
李岩却很是笃定地说:“属下就是你的兵,为了大齐,属下愿意冲锋陷阵!”
叶辞川拍了拍李岩的肩膀,“起来吧。戈绥,你带他去收拾收拾,吃顿饱饭,我们就准备启程了。”
叶隐缓声道:“命令下去,遮月楼内凡未满十八岁的弟子,全部留下,其人愿意跟随我与长安支援边境的,一个时辰后山下集合。”
“十八啊……”易小闻上前道,“主子,我也想去。”
叶隐摇头,“我很少对你们要求什么,这一条没有回旋的余地。”
易小闻焦急地跺脚:“主子,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死了死了,没关系的,让我们跟着吧!”
叶隐揉了揉易小闻的头发,“傻孩子,遮月楼就是你们的家,这里永远庇护着你们。我想看到山花遍野,牛羊成群,孩子们能够肆意在田间奔跑,希望我回到穹山的时候,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你们可以帮我实现吗?”
易小闻吸着鼻子,已经是泣不成声,紧咬着下唇用力点头,“主子……你……和二主子……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我答应你,我们一定平安回来。”叶隐的话似是在安抚易小闻,也平复着院内所有不安的心绪。
这是承诺,也是期许,不平息边境战事,他们绝不归家。
叶隐凝神向山下望去,一声落定:“启程!”
——
硝烟漫天的奎州城外,到处是断臂残肢,鲜血被五月的白雪覆盖,白红相间得犹如一张吃人的大网。
奎州在大齐极北之地,时至五月仍会偶尔飘雪,可奇怪的是,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年要久上许多,将士们受冻挨饿,浑身是伤,但在敌军号角吹响的一刻,还是坚持地起身迎战。
“身后是无数大齐百姓,弟兄们撑住了,我们不能退!”定北将军紧咬着牙关,挥剑下令冲锋。
身后的阵阵战鼓驱使着他们拼死前进,就算倒在了血泊中,也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敌军的腿,为战友博得机会。
震天的马蹄声兀然从他们身后传来,定北将军挥开眼前敌军后,大喊:“戒备!戒备!有敌袭!”
朝廷已经没有兵力了,不会有援军再来了,难道他们苦苦支撑这么久,还是要在这里终结了吗?
“我乃前朝镇国将军之子陆渊渟,率建越军前来营救!定北将军,请与我同战!”
一人身披战甲,驾马执剑冲来,他的身后是数不尽的援军,带着国土最后的希望拼死迎战。
定北将军战至竭力,但见援军前来,仍是咬牙站起,挥剑大喊:“弟兄们有救了,杀啊!”
战鼓声再起,带着满腔的国仇家恨响彻云霄。沙场上的不知都是谁家的儿郎,但在此刻,他们维护的是同一个家园。
北方的罡风携着寒意而来,吹不散战场硝烟,与将士们的热血。有人死于敌人刀下,紧接着又有人以命相搏。
夕阳渐落,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筑成捍卫边境的高墙,大军一步一步将敌军暂时逼退,难得拥有了喘息的机会。
定北将军哀痛地注视着昔日的弟兄没了生气,默默替他合上了双眼,转身走向了前来支援的叶隐,抱拳跪地道:“多谢陆小将军,多谢梁总兵。”
建越军是沿海驻军,不能随意调遣,加之陆渊渟的身边,朝廷更不可能让他领兵,所以他很清楚这些人是背叛了朝廷前来援助的。可他还是愿意低头归顺,因为朝廷压根没把边境军当人,拿他们当猴耍。
梁介上前扶起定北将军,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大齐子民,捍卫国土,无可厚非。今日我们既然来了,说什么都要把这些贼寇驱逐出境。”
叶隐看着整理回营的大军,其中能看到锦衣卫的声音,但找不到韦游的下落,于是问:“锦衣卫指挥使韦游呢?还有朝中派来领兵的李将军呢?”
定北将军不屑地冷哼,“李盟来了以后,我们轻轻松松打了一场胜仗,太轻松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可之后再战,敌军毫不留情地砍下他的头颅,至今还挂在之前沦陷的城楼上。至于韦游,出兵前我还看见他呢,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许死在战场上了也不一定。”
定北将军唤了一名锦衣卫前来,询问韦游下落,可还是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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