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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听山下说书人提过,当今皇帝是为了反对前朝腐朽而起兵。既然如此,为何这十年里,除了“治水改运,援赈皆修”,朝廷几乎仍延续前朝旧政?
叶隐拿起床头珠串,在手中轻盘着,语气轻缓得如同随意提起一般,说道:“朝廷并非无作为,他们起来很重视本次招安。”
遮月楼打探到,闵成哲乃吏部主事,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任职吏部的大人,可见朝廷对此次招安是势在必得。
叶辞川闻言,摇头置否道:“一时的招安,难道就能改变百姓现在艰难的处境了吗?朝廷只想着打压,却未思考为何会产生这些门派,这不是长久之计。”
闵成哲对他许诺的那些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诱惑。但问题关键就在于即使时下武林门派屈服招安了,可若赋税继续加重,仍会有百姓揭竿而起。
难道非得等人人自危,与朝廷相抗那一天,那些官员才会意识到不对吗?
叶隐理解长安的担心,遂道:“招安是朝廷打压武林发展势头最快的办法,他们担心这些门派终会占据一方,自立为王。咱们的这位皇帝可见不得这个。”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眼神微黯,言语间带上了几分厌恶,“他们不会不明白,这只是一时之计,等草莽们缓过了神,朝廷可就压不住了。”
“到那时就是武力镇压。”叶辞川承接他的话,“可大齐的兵力抵抗外敌已是吃力,恐怕无法分心对内开战。”
听闵成哲所言,他猜测大齐边境很快就要开战,所以吏部才这么着急找现成的壮丁。
而之所以对他们遮月楼的态度如此友善,恐怕就是看中了遮月楼的势力恰好离东南入海口最近。只要他们同意招安,沿海驻军便能及时补充兵力,还能有稳定的后备支援。
见话题逐渐落在了自己乐意所见之处,叶隐唇角微勾,顺势道:“招安确实并非良策,三境危机四伏,百姓人心惶惶。那么依长安所见,该如何作为?”
“我?”叶辞川有些不解,往日叶隐也时常与他谈论时策,可今日的辩说中,叶隐一直在抛出问题,极少有自己的见解,似乎是更想知道他的想法。
叶辞川正色回答:“内忧外患齐平,江湖庙堂皆安。此二者需要同时进行,外敌得打,内策得改,大齐方得长久。”
他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是遮月楼楼主的近卫,除了叶隐,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可此话一出,叶辞川愕然,久久凝视着叶隐,倏地幡然醒悟,“所以这才是你决意淌这趟浑水的原因?”
他尚未可知叶隐到底是为了外敌还是内策,总之遮月楼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招安来的。
难道叶隐想改变这个世道?
得出这个结论,叶辞川反而松了一口气,抬头回首正视着叶隐,毅然道:“未知前路,这趟浑水,我和你一起走。”
既然选择服从朝廷,那他就要给遮月楼十足的底气,接下来的比试,他要认真对待了。
叶隐眼含笑意,未应叶辞川的邀请,而是说道:“不急。我听说白天战况激烈,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只是今日所言,你且牢记好。”
他要带长安回到庆都,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也是要查清楚世事祸乱发于何处。
他身份虽死,但镇国将军府的信念尤在。凡入营者,愿此生为大齐赴命,守疆土,护国民,铲佞臣,卫皇权。
十年前大齐的根就已经烂了,他和长安将来要做的,就是替先人们亲手将那些腌臜挖出来。
在此之前,他要先摸清楚前路,还要长安学会挑起重担。
“好,半夜我会来换一次炭火。时候不早了,你也躺下吧。”叶辞川轻声说着,站起俯身理好叶隐的床铺,放平枕头好让他躺下。
左清川轻步上楼,侧着头贴在门边偷听,屋内的谈话令他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他还以为叶隐会问小长安晚归的事,结果一句指责都没有,好没意思。
戈绥从暗处现身,拍了拍左清川的肩膀,沉声道:“左神医,主子和辞川正在谈话,请你离开。”
左清川耸了耸肩,他是来看热闹的,对正事可没什么兴趣。可他正欲转身离开,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住,低头一看,原来是趴在门边的江云修。
“你怎么不说他?”左清川指着江云修,找戈绥讨要说法。
戈绥抿唇,后道:“他是管事,我的上司。”
“你!”左清川心中愤懑不平,抱怨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叶隐的房门从里被打开了。
他站在门前,尴尬地转头看去,见叶辞川正站在门后打量着他,于是干笑了两声像缓解尴尬。
“有事?”叶辞川冷声问。
左清川转头看向身边,向看看江云修和戈绥怎么辩解,这时才发现那两个做暗探的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能借口道:“我来送第二贴药。”
“药呢?”叶辞川看了一眼左清川的双手。
左清川心虚地说道:“我要是说我忘拿了,你信吗?”
“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大凶
嘈杂声鼎沸,叶隐不悦地幽幽转醒,见床边的炭火仍烧着,心绪顿时愉悦了许多。他缓慢下床起身,披了件大氅,微微推开窗向醉仙楼下张望。
见楼下人头攒动,时不时听见有人大喊:“我想求见遮月楼!”
“楼主,小人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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