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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军需调度需要时间,如果直接从遮月楼送去战场,不出一日便能抵达,他们养出来的人,也是探听消息的一把好手,朝廷势在必得。
闵成哲松口:“本官会上书朝廷表明此事,但眼下情况需遮月楼先行支援。”
之后是派兵攻打遮月楼,还是延续合作,都得等战事缓解了再说。
江云修抬手拍掌,紧接着便有人拿上纸笔,铺在了闵成哲面前。他展手示意:“闵大人也知道,在下只是楼中管事,没有调配权利。不如您先留下书信,在下也有凭据带回遮月楼,向主子转告大人的意思。”
他虽然离开庆都多年,但也知道朝堂中都是些什么人,眼下遮月楼还有用得到的地方,他日海域平稳,战场的驻军恐怕就要往穹山上来了。
所以不管遮月楼会不会参战,朝廷都会忌惮他们,派兵攻打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主子费尽心思,让遮月楼不远万里来参加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抬高身价,等朝廷官员的一纸许诺。
有了这张约定,加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朝廷再想攻打,那便是出尔反尔,与整个武林为敌。
闵成哲紧盯着江云修,眼神交汇间,他已然明白遮月楼的野心。
江云修率先打破了胶着,“闵大人,遮月楼山中粮仓可比建州整年,留在穹山的人手有五成,两日之内必达战线待命,剩余人手也会在半月之内赶到,这便是遮月楼的诚意。”
主子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一事,所以早早地让他们筹集人手,准备屯粮。
其他吏部官员顿时没了气焰,别的不说,若有这些粮草相助,前线便不愁了,于是纷纷看向了闵成哲。在场只有他的官职最高,他又是柳首辅的亲信,自然是听他的。
闵成哲紧咬牙关,战场利益面前,他们只能让步。
“好,本官现在就写!”闵成哲提笔沾墨,现场写下奏疏,另附一份给遮月楼楼主的信件,并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亲手交给江主事,“烦请立即送往建州!”
楼上厢房内,江云修口中已经离开鄢州返回遮月楼的叶隐正安坐着,配合左清川把脉。
有左清川行针为自己顺气排郁,叶隐感到胸口畅爽了许多,但昏沉的头脑令他有了些许困倦,神色恹恹地倚靠在桌边。
“叶隐?”左清川以为他正睡着了,喊了一句。
叶隐只是想闭眼安神,并未真的睡着,他缓缓睁眼解释道:“平时还好,只是天气一冷就会觉得困,神医请说。”
左清川蹙眉,心中有些担忧,但说出口的却是:“再过半月就要入夏了,现在还冷?”
他见叶隐勉强一笑,继续说道:“叶隐,我还是建议你放下一切,彻底归隐山林。若像现在这样继续耗费心神,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你恐怕……”
“神医,我还剩下几年?”叶隐不惧怕死亡,只是担心终了之时,还有未果之事。
江云修多次保证一定会尽快通知楼主,亲自送走了几位大人。
也如他许诺的一般,一直未发话的叶辞川在几人离开后立即上楼,想将消息第一时间转告给叶隐,却在听到屋内谈话时,愣在了门外。
“三年,照你这么损耗,最多三年。”
叶辞川怔然,蓦然觉得头脑炸裂,心口被冲击得生疼,他知道叶隐的身体每况日下,可当他亲耳听到时仍旧难以接受。
叶隐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并未纠结,“有神医相助,寒知已贪了十年光阴,甚是感激。”
他还能有三年的时间,再花些心思好好谋划,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左清川想质问叶隐何必如此执着,但也知自己未尝他人苦,没有立场说那些。
敲门声响起,叶辞川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地走进房间,将闵成哲写下的书信交到叶隐手中,“如主子所料,朝廷答应了。”
叶隐展信查阅,镇定自若道:“朝廷身处两难,只能择优,他们不会不答应的。”
左清川微微挑眉,收拾好行头说道:“你俩聊,我下去开方。”
“有劳了。”叶隐目送着左清川离去,视线再一次回到了叶辞川身上,见他沉着脸,遂笑着问道,“长安,我有什么是可以为你解答的?”
叶辞川大步走到叶隐床前,坐在了床边木凳上,询问道:“遮月楼要去打战了,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他努力练功,尽力做到最好,但还是会担心保护不好叶隐。
叶隐摇了摇头,他另有打算,不过时下还不能告诉长安,便借口道:“就我这身体,还是不跟着添乱了。”
叶辞川注视着叶隐,问:“所以,我去吗?”
叶隐未替他做选择,而是提出了反问:“你愿意去吗?”
道阻
他愿意吗?
叶辞川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问题,他一遍又一遍地叩问自己,得出想法后,又立即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见他如此纠结,叶隐掀开了被子缓缓起身穿鞋,“长安,你同我出去一趟。”
“出去?”叶辞川赶忙追问,“要叫上子韫哥和左神医他们一起吗?我去叫辆马车。”
天马上就要黑了,叶隐这时候要去哪儿?
“不用,只有你与我。”叶隐双手撑在膝上站起,取下挂在架子上的帘帽,轻步走到窗边,推开门窗向底下看了几眼,随后向叶辞川招了招手。
走正门是不可能的,要是被左神医发现,他就出不去了。
叶辞川正疑惑着,刚想问叶隐要去哪儿,一眨眼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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