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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站定了才看出来是个面容极清俊英挺的少年,五官轮廓上还隐约有些像当今太子,只是下颌弧线更柔和一些,少了几分锐利看起来更阳光无邪。
少年捂着下巴,有殷红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他却全然顾不得,抬起头飞快掠了容从锦一眼,更加垂头丧气脸都涨红了,扒开树丛撅着屁股就要原路爬回去。
“别走…!”容从锦反应慢了一拍,拔腿想要捉住他,但是少年上半身已经扎进了花丛,容从锦又不舍得就这样放他走,顾不得颜面,只能抱住了少年的…腿。
他往外拔,那少年慌乱之下双手分别握住了一丛花根,跟他较上了力。
两人就像拔萝卜似的,分别向两端用劲,容从锦最先觉出不妥,但他又无法强令自己松手,无奈阂眸再睁开,“六皇子,您跌伤了让微臣先给您处理伤口好么?“
”我不是,我不是。“少年又惊又怒,羞愤之下恨不得一头扎在泥土里,面庞憋得通红使出绝学———飞踹。
容从锦差点被他一脚撩在胸口,好在他见机极快向右侧身避开他这一脚,但也失去重心平衡向前栽去。
扑通。
花枝散开———
绯红粉白的花瓣雪花般打着旋纷纷而落,洒落他们满身。
两人皆倒在花丛间,目光不经意间相触,少年不禁红了面庞,视线蜜糖似得粘在他身上,半晌呐呐道:“你…你没事吧?”
你愿意跟我成婚么?
顾昭憨憨的出言关切。
瑰丽阳光破开阴翳,舒卷云层流波似的温柔抚慰,光束衬在他眉目间格外俊朗出众,容从锦张口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声音来,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心声,生死别离他最想问的就是你是否一切无恙,他眸间不由得氤氲起淡淡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可他又极力眨着眼想要看清眼前人。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久,一分一秒都是珍惜的。
顾昭却误解了容从锦的意思,见他琥珀色的瞳仁里逐渐浮起一泓潋滟水光,以己度人只觉得他是摔痛了,越发觉得羞惭,也不顾上自己那点小心思,挠了挠头坐起身扶起容从锦闷声道:“你摔得很痛吧,呼呼。”
说着在他脸颊上用力吹了两下,他面庞贴近,英俊相貌与他相距只有分毫,彼此呼吸可闻,顾昭身上有一种小动物暖烘烘的气息,并不难闻,像浅金色的阳光洒在林间清澈潺潺溪流上的宁静气息,光束自翠绿枝叶间泼洒下来映在顾昭眉宇间,愈发衬得他阳光俊逸又隐约带着王族贵胄特有的矜傲。
其实摔到脸的是他自己,他却顶着下巴上的血来安慰他,容从锦不禁哑然,拍了拍身上的土摇头道;“一点也不痛。”
“过来我给你擦一下。”
顾昭犹豫了很久,像甫出巢的小动物似的蹭了过去,探着脖子把脸伸给容从锦:“喏。”
“有点痛,忍着点。”容从锦把手帕撕成两段,一半给顾昭擦干净下巴伤口上沾染的泥土让伤口重新露出红痕,他看清伤口才松了一口气,除去摔的淤青外只有一道伤口,似是地面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割伤了他,伤口有些深,但边缘整齐只有表面沾染了污渍,处理掉泥土后避免撕裂伤口,几天内就能愈合。
定远侯府军旅出身,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容从锦用另一半手帕给他按在伤口上止血,“回去还是要让侍女给你上些伤药。“
”知道么?”容从锦不放心的叮嘱。
“哦。”顾昭懵懵点头,动作太大又轻嘶了一声。
朦胧混沌的头脑依稀觉得很幸福,母后哥哥他们都对他很好,什么都愿意给他,但是他们太忙了,他只能自己待着,不能去打扰他们。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陪在他身边,刹那间连下巴上火辣辣刺痛着的伤口也不怎么痛了。
血渐渐止住了,容从锦这才放心,顾昭维持着探脸的动作和他坐在花丛间,英俊相貌上还带着两道泥土的痕迹,俊美中隐约流露出淡淡的二愣。
“呼…不痛了。”容从锦却并不嫌弃,目光逐渐温柔,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吹。
哦…顾昭心底冒着小泡泡,脸庞又染上了绯红,不过这次是害羞的,他红着耳垂盘腿坐在原地,埋头苦思冥想了半晌,决定还是应该先表明身份,抬首郑重其事道:“那个,我是六皇子。”
“是,六皇子。”容从锦很浅的弯了一下眼眸,顾昭仿佛比前世更加阳光开朗些,这很好。
他的眼眸中宛若倒映着瑶池星辰。
顾昭又没信号了,愣愣坐在地上望着容从锦颜若朝霞的姝丽面庞出神,容从锦已经习惯了他不论身在何地,不时神游天外的习惯,身边弄玉轻盈的琼花如春冰初绽,梅蕊玉珊,在他们这个角度,高耸仿若入云端,一丛丛的洁白莹净的琼花开满了整片天空,枝梢的花蕾雪白如玉。
和顾昭藏在花丛里,容从锦心头不禁浮起浅淡的温柔,久违的觉得轻松,含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走了,真是枉费皇后娘娘一番安排了,本来是在御花园中让他们说会话,御花园地形复杂花树掩映,虽然私密但也是在开阔地方,远远的还能瞧见他们在这里,不至于落下私相授受的把柄。
皇后娘娘大约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滚进花丛里吧。
这次顾昭像个山巅滚落的石块似的当啷当啷一路脸刹滚到他脚边,狼狈不堪,前世他们初见就是在新婚之夜,他坐在婚床上等着王爷掀盖头,结果只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鼠在嗑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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