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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枝被说中心事,眼眸盈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他…他是有说不出的苦衷的。”西枝颤着声音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什么苦衷?你应该很清楚,我跟于陵西从没有半分感情,倘若你们真心相爱,于陵西大可以上定远侯府退亲,说明缘由,我绝不难为你们。还会祝福你们的感情。”容从锦怜悯道,“可是他没有来,一门心思想着和我完婚,还在知道我将你带到定远侯府后重新联络上你,让你做了他的一个探子。”
”将瑞王府里的风吹草动都报给他,你可知道暗探的风险?”容从锦把手放在了身边的厚厚一叠的书信上。
西枝窥探良久,也没找到什么机密,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倾诉的情思罢了。
其实瑞王府人员混杂,有太子皇后送来的、永宁宫跟来的更有四皇子和七皇子安插进来的眼线,这些人或忙着寻觅可乘之机,或仗着自己的皇室出来的身份懒散度日。
容从锦都一概置之不理,只用了一队定远侯府带来的侍卫牢牢守住库房和后宅。
但西枝和他们不一样,她没有皇室赏赐侍女的身份,被发现悄悄将瑞王府内的消息传递出去,连问也不必问,直接打死了就行。
性命系在一丝游丝上,她却敢将这缕游丝交在于陵西的手上。
“你懂什么,逸鸾哥哥待我是真心的!”西枝面色涨红,冷笑数声神态逐渐柔和,轻声道:“我们是两家祖父曾是同僚,很早逸鸾哥哥就认识我了,树下对弈,柳堤踏青,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说过会娶我为妻的。”
“只是后来曾府败落,我流落为奴,逸鸾哥哥一直寻不到我的踪迹,那日定远侯府派人去于府送绣品,逸鸾哥哥才重新找到我。”
“我们历尽周折才能重新在一起,我发誓再也不要跟他分开了。”
“很感人,但你们的感情跟我好像没有关系。”
于陵西若是真心想寻到西枝又怎么会找不到?只是懒得理会,看西枝成为了定远侯府的侍女觉得有机可乘才重新跟她来往起来,容从锦暗道。
西枝做的荷包能用银丝绣出诗句,她对针线的运用可见一斑,在侯府里又是她负责整理换季衣裳,无人处拆开两针,算好了时间让衣裳接口在雅集上绽开,他不得不避入角楼换衣裳。
哪有那么多凑巧,雅集上许多贵女双儿,几道门上都有婆子女使看着,于陵西能闯进来准确找到角楼,必是里应外合有自家人帮他打通关窍。
能在忠勇伯府做这些动作,忠勇伯夫人定然知情,背后怕是少不了母家那位左督御史或忠勇伯府指使,这些人里应外合做了这个局,只等自己入套。
若非他久在滇南,这些做局的人不清楚他会一些用巧劲认穴的功夫,身边又有扶桐这个看似小巧纤弱,实则天生奇力的侍女,那日的雅集还不好收场了。
牵扯前朝,他不得不多问一句。
“我母家已经败落了,不能给他半分助力,逸鸾哥哥若想在仕途上进一步,定远侯府是最好的选择。”西枝俯身神情复杂,轻声道,“不过逸鸾哥哥跟我保证了,王妃…另有思慕郎君,即便跟他成婚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
她必须奋力一搏,否则为人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主子拉出去配人了,她怎么能跟一个小厮、马夫成亲呢。
容从锦刹那间醒悟,原来是这样…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太子的情人,才竭力阻止要将他塞给于陵西,省得太子再多一个助力。
却不想他与瑞王成婚,虽不是太子,也是太子一党,估计对他们而言差距不大,容从锦苦笑。
西枝心底苦涩难忍,纤纤手指搭在冰冷的地砖上,低若尘埃,若她有容从锦的家世,她与逸鸾哥哥又何必生出这许多波折,定能琴瑟和鸣一生顺遂。
“逸鸾哥哥说了,他虽然对你没有感情,却也会与你相敬如宾,绝不会欺辱你的。”西枝低声道,她又怎么舍得心爱的人娶旁人为妻,不过夜深人静时细想,即便他是侯府公子在逸鸾哥哥那里也只是一个雍容华贵的摆件罢了,后宅之中还是要听主君的,一个不受宠的正室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容从锦看出西枝所想,不觉一叹,西枝突逢变故,家破人散,就将于陵西视做了她唯一一颗救命稻草,而自己只是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里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你既做出这些事来,瑞王府容不得你了。”容从锦克制道,“我给你两条路。”
“一,我送你到庄子上去,你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我知道你的情况,等事情平息了会为你择一个家世清白的举子,过去的事一笔勾销都与你无关了,虽称不上富贵但也是衣食无忧平淡生活。”
西枝神情微变,眼底精光不住闪烁,她没想到容从锦找到证据还肯放她一条生路,以她现在的身份,能嫁个寻常人家的举子已经是高攀了。
“二。”容从锦略微停顿一瞬道,“我成全你们,我为你安排,让你嫁给于陵西,不过即便是王府也没有强逼于府娶妻的道理,于陵西是于阁老的孙辈,你若嫁给他只能为妾。”
西枝愣在原地,神情极为纠结。
“我可没有一整天等着你。”容从锦平淡道,“车辇已经在外面了。”
“奴婢愿意嫁给逸鸾哥哥!”西枝重重叩首,匍伏在地横下心道。
容从锦颔首,微一扬眸,两个婆子会意拉走西枝。
扶桐立在容从锦身后久久回不过神来,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恍惚道:“公子,西枝她和于陵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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