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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之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正是之前林樾绣的那个,“我抄书赚了四百一十五文钱,在县里买完点心和我日常所需的纸张和墨条外还剩下二百四十文钱,你收着。”
林樾并不知道沈淮之还接了抄书的活计,连忙问道:“你八月就要院试,怎么还接这活计,读书可不能耽误,我手里还有些钱,赚钱也不急这一时。”
他没读过书,可他也听说过,读书是万万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就像种庄稼,你不下力气勤勤恳恳地干,它就长得稀稀拉拉的。
沈淮之抬手摸了摸林樾的头发,安抚道:“你放心,我没有耽搁读书,抄书也能温习功课,你手里的钱自己花用就行,家里的开销有我呢。”
林樾故意横了他一眼,“我们不是一家吗?还你啊我啊的,是要和我分个清楚吗?”
沈淮之一下愣住了,虽然他能看出来林樾有故意的成分,但他也怕林樾真的生气,急忙开口哄他,“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又是一番唇舌,林樾才顺着话把这一茬掀开,接过沈淮之手里的荷包,“钱我就放在梳妆台上抽屉里的那个小匣子里,你平时用钱自己拿就是,咱们还有好几两银子呢,你专心读书,钱的事不用你愁。”
沈淮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今早又接了个抄书的活儿告诉了林樾。
林樾:“……”
没等林樾开口,沈淮之就保证道:“你放心,这回的书我等院试后再抄,绝对不会影响读书的。”
他都这样保证了,林樾还能再说什么呢。
“今天很晚了,咱们睡觉吧。”
沈淮之没急着躺下,又又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林樾:这衣裳怎么回事?这么能装的吗?
沈淮之轻声道:“本想着给你买个礼物,但今日时间太赶了,只来得及去县衙旁边的点心铺子和书铺,我就买了只毛笔,如果你愿意等我得空就教你读书识字,如果你不想也无妨,都听你的意思。”
林樾茫然地望过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小的时候去老高秀才家玩儿,老高秀才教过他几个字,后来他爹娘听说了便想送他去读书,但老高秀才不肯收他,只说没听过哪个农家哥儿进私塾的,只有那等大户人家的哥儿姑娘才会特意读书认字,再者私塾里都是男子,林樾去不合适。
他那个时候还小,第一次见平时对自己很和蔼的高秀才这样说话,再不肯去他家,这么些年过去,当时学的字几乎忘了,只记得自己的姓,还是他有的时候无聊自己用树枝画才记下的。
林樾声音有些空洞,“我,我可以学吗?”
沈淮之不知道林樾在想什么,还以为他是担心银钱,坚定道:“可以,家里还有我小时候开蒙的字帖,初学识字用不了多少笔墨,别担心。”
又怕林樾失望,沈淮之低声道:“只是我现在空闲不多,咱们只能慢慢学,你想摆摊,那我们可以先学简单的算数,方便你算账。”
林樾重重点头,拿着手里的笔舍不得放,要不是担心搁在枕头底下会压坏,他都想放床上了。
良久,林樾才把笔搁到床头柜子上,和沈淮之一起睡下,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了。
次日一早,沈淮之起床的时候林樾还睡得很沉,他也没吵醒林樾,取了几块点心重新用油纸包了就去了院子。
宋寻春正在洗漱,沈淮之走过去轻声叮嘱道:“娘,昨晚我回来得晚,小樾一直等我便睡迟了,今早您别叫他,让他多睡会儿。”
宋寻春先是点头,又嗔怪道:“樾哥儿也是,我还特意交代让他别等你。”
但她脸上又满是笑意,没有什么比小两口感情好更难得的了,睡,别说多睡一早上,多睡一天也是成的。
时候不早,沈淮之换了个大的书箱便出门了,今天中午得去书铺里拿书,之前那个装不下那么多,不提前换了到时候麻烦。
林樾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匆匆穿上衣服出门,院里空无一人,走进灶房一看,灶台上还温着早饭,他一下脸就红了,不该起那么晚的。
洗漱吃饭后,因不知道宋寻春她们去的哪块地,林樾便拎了扫把就开始打扫院子,扫完又忙着收拾鸡圈喂鸡,家里养的鸡不多,五只下蛋的母鸡,还有一只天天打鸣的公鸡,全都关在鸡圈里,几乎没放出来过,就怕把鸡圈旁边的菜给啄了。
猪圈则是空置着,前年还养了两头,一头卖了,一头去年年底杀了,今年不宽裕宋寻春就没买小猪仔,实在是养猪风险比养鸡大多了,一头三十斤的小猪仔就得三百多文钱,更别说猪仔单养难活,但凡有条件都是养两头,少说六百文钱,不是说养就能养的。
看着菜地的菜有些蔫吧了,林樾打算晚上就抽空浇个水,现在有些迟了,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还是早上就晒得林樾满头大汗的,这时候浇水十有八九会把菜浇死。
虽说热,但还不到做午饭的时候,林樾又把前些天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裳收去洗了,零零碎碎的活计一通忙,再抬头日头已经快到正中了,林樾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过手就进灶房开始做饭。
干农活的中午,米饭是少不了的,荤腥也是隔几天就得有一个,但今天林樾没做,昨晚沈淮之带回来的点心,林樾今早一闻就知道那个枣泥山药糕里是放了油的,点心都不禁放,今天就得吃,也算是省肉了。
天气热难免影响食欲,林樾还做了一锅豌豆凉粉,调好调料的时候沈凌之刚好进屋,他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切好的凉粉,惊喜道:“哥哥,我们可真心有灵犀,刚才我还和娘说想吃凉粉呢,没想到回来就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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