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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一整天,电闪雷鸣交织着狂风暴雨席卷而下,刚开始还能开着门,后来门口那一片全湿了,甚至还有积水,只能关得严严实实的
眼看到沈淮之下学的时候了,林樾才想起今早的交代,站在门口对着灶房里的沈正初夫妇大喊:“爹,娘,今早淮之出去的时候我特意交代了,要是雨没停就住我家,你们别担心。”
宋寻春松了一口气,也大声回道:“那就好,那就好,雨这么大,河里的水都没过桥了,我实在不放心淮之。”
这天晚上,一家人都没睡好,刚合上眼没多久就得爬起来倒水,再处理新漏水的地方。
翌日清晨,雨势未减。
林樾刚踏进灶房,就看见愁眉苦脸的三个人,让本来就愁的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沈正初忧心如焚,声音难掩急切,“这雨再不停,地里的庄稼该全倒了,说不准还得重新补种一遍。”
宋寻春眉头也紧皱着,“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要是路垮了可怎么办,再有,咱家可就在河边,这个河水要是再涨第一个淹的就是我们。”
沈正初都不急着下地了,这个阵仗,就是他身体再好也难保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惜,天时气候并不以人力为转移,直到晚上,这场雨还是没停,甚至连雨势都没有变小,屋里的小雨也变成了中雨,即使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用来装水,该湿的还是湿了。
宋寻春坐立难安,脸上已经带了恐惧,她小时候听她奶奶说过,隔壁县几十年前闹过洪水,连片的村子都被淹了,死伤无数,最后还闹了疫病,有的村子直接死绝了,这回不会轮到他们了吧。
沈正初还勉强稳得住,安慰道:“下午我去河边看过,虽然水漫过了河岸,但也没到波涛汹涌的程度,被淹的田里秧苗也没被冲走,只有低洼处的苗被冲走了,只要雨能在一两天内停下就不会到闹灾的地步。”
宋寻春手都有些抖,又怕吓到旁边的林樾和沈凌之,硬逼着自己冷静,“应该能停,细看这雨已经小了一些了。”
林樾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沈淮之在他怎么样了,还有他爹娘年纪都上去了,林杨又还小,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看看。
夜色渐深,林樾心不在焉地洗漱完就回屋歇下了,直到被一声大喊惊醒。
“雨停了,雨停了!”
这一声喊叫惊醒了临水村不少人,然而没有人怒骂,只有相同的庆幸。
林樾一下坐起身,披上衣裳就冲出去了,果然,细雨绵绵,即使是深夜,也能看到天边浓厚的云层散开了许多,眼看便要雨过天晴。
林樾长舒一口气,心底的巨石总算挪开了,万幸,这场雨快到尽头了。
不只是林樾,沈正初夫妇也匆匆出来了,看见这将停的细雨,宋寻春竟是直接哭出声来,喃喃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林樾连忙上前扶住宋寻春,生怕她一个不稳再摔了。
“娘,快别哭了,雨要停了是好事呢。”
宋寻春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笑着道:“你说得对,是该高兴才是。”
雨势虽小,但落在身上还是能感到湿意,沈正初开口道:“总算能安心歇着了,樾哥儿你也回屋吧,咱们明儿还有得忙。”
林樾点头:“知道了,爹,娘,你们也快回屋吧。”
这一场大雨,屋顶的茅草吹落了不少,得抓紧时间补上,以免再下雨,再有,田地里的庄稼也都得一一看过才放心。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樾便起床了,宋寻春正在灶房里做早饭,见他过来,招呼道:“拿碗筷准备吃饭,吃过饭我和你们爹得下地去,你和凌之去割几筐茅草回来,下午就把房顶修一修。”
林樾有些担心,“娘,你们下地小心些,只怕路被冲垮了不少。”
宋寻春安抚道:“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屋外沈正初扛着锄头回来了,眉头紧锁,“方才出去路上堆了不少淤泥,尤其是靠近山脚的那一段,几乎没法走了,村长发了话,一家得出一个人去清理。”
宋寻春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只有路堵了吗?”
沈正初叹了口气,“靠河的田都淹了,里头全是淤泥,还有村子后头老李家灶房塌了,剩下的就是像咱家一样漏雨,只有少数几家是瓦房的没漏。”
宋寻春一时无言,良久,才缓缓道:“只看好的,总归人没事儿,灶房还能再建。”
“咱家和老李家也常来往,等忙完家里的事儿,我也去给他搭把手,还有等会儿你去村里帮忙,我一个人下地。”
宋寻春:“都听你的,吃饭吧。”
一家人正吃着饭,沈淮之回来了。
林樾第一个起身迎过去,一叠声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一身的泥,快进屋洗洗,我爹娘他们没事吧?家里怎么样?”
沈淮之把手搭在林樾的肩上,低声道:“爹娘和弟弟都没事,家里也好,屋顶漏雨的地方也少,今早已经修补了,后来去私塾,老师布置了功课便放我们回家了,明儿再去上学。”
原来昨日雨势太大,四个学生只住在岳家的沈淮之和高秀才的孙子仍然去了私塾,其余两人都被困在了家里,今日老高秀才便又放了一日假。
林樾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淮之,挽起的裤腿,糊了厚厚一层泥的脚,连手上,脸上都有些泥点子,十分狼狈,他也顾不上再问什么,催促道:“先到屋檐下把鞋袜脱了,我去给你倒热水来洗漱,书箱我先给你收到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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