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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在洛倾颜掌心微微震颤,水晶的光像是被什么卡住的齿轮,断断续续地亮起又熄灭。她盯着回溯纸上那道未完成的画面——昏暗房间,录音机,墙上的剪报,还有那只戴着手套的手。画面停在指尖触碰磁带的瞬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真相牢牢封住。
顾逸尘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道:“他们想让你看不下去。”
洛倾颜点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不再试图强行推进画面,而是将注意力沉入那支笔的脉动中。她想起刚才那一段被截断的回溯,想起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是她自己的,正在仓库核对书箱编号时的低语。他们的监听,不止是看,更是听。
“干扰源是声音。”她睁开眼,语气笃定,“每次画面接近录音播放,回溯就中断。他们不是屏蔽画面,是屏蔽‘那段记忆的共鸣’。”
顾逸尘眉心微动:“所以你得绕开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将笔尖轻轻抵在纸上,不再写下“监听现场”,而是默念:“顾逸尘的情绪——当那段录音响起时,他感受到了什么?”
钢笔水晶骤然转为深红,像一滴凝固的血。回溯纸泛起涟漪,这一次,画面无声浮现。
依旧是那间屋子,但视角变了。不再是第三人称的俯视,而是从顾逸尘的内心向外看——愤怒如潮水般涌来,混杂着一种被剥开的羞耻感。他仿佛又站在了童年那个雨夜,家门被撬开,日记本消失,母亲哭着翻找抽屉,而他只能攥紧拳头,一言不。那种无力感,此刻被精准复刻。
画面中,那只戴手套的手将磁带装入录音机,按下播放键。监控屏幕上,洛倾颜的身影出现在仓库角落,阳光洒在她梢。可这一次,洛倾颜看到的不是影像本身,而是顾逸尘那一刻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恐惧。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被窥视”的深层恐惧。
“他们用了他的记忆做对照。”她低声说,“他们在测试,这段录音能不能引他情绪波动,就像测试密码。”
顾逸尘沉默片刻,忽然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旧相册。他翻到某一页,指尖停在一张模糊的童年合影上。“这本相册,当年失窃案后,只找回了这一本。其他的,全没了。”
洛倾颜猛地抬头:“回溯里,桌上那本笔记本,封皮上有字母——gyc。是你名字的缩写。”
她再次闭眼,以“顾逸尘童年记忆”为引,启动回溯。钢笔剧烈震颤,水晶光如心跳般明灭。纸面黑了一瞬,随即浮现画面——十岁的顾逸尘奔跑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脸色苍白。镜头并未跟随他,而是固定在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探头微微转动,仿佛有人正在远程操控。
画面戛然而止。
洛倾颜猛然睁眼,呼吸微促:“他们那时候就在看他。不是偶然,是系统性的记录。从你父母出事开始,他们就在收集你的一切。”
顾逸尘盯着那张相册,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铁。他合上相册,声音低沉:“所以‘Ω-’不是一次威胁,是编号。我们只是他们档案里的一个代号。”
洛倾颜拿起那张暗纹信纸,指尖摩挲着纸面的矿物残留。她将信纸一角压在回溯纸上,再次启动金手指,这一次,目标明确——“组织据点的完整环境”。
水晶光渐稳,画面缓缓展开。依旧是那间屋子,但这次镜头拉远,显现出更多细节:墙角堆着几箱老旧磁带,标签上写着年份与代号;桌上除了录音机,还有一台老式传真机,正在吐出一张纸,纸上印着“运输路线变更通知”;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裂缝中渗出细小的白色粉末——与实验室化验出的矿物成分一致。
她迅记下房间布局,目光落在墙上一张手绘地图上。地图标注了多个地点,其中一处被红圈圈出,正是旧化工区。而从地图的绘制方式看,这并非临时据点,而是一个长期运作的站点。
“他们不止监听,还在预测。”她将回溯纸翻面,写下“Ω-与其他编号的关联”。钢笔微微一颤,水晶光闪烁两下,却未再浮现画面。
“信息被锁了。”她皱眉,“但‘’是编号,说明前面至少有六个目标。我们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顾逸尘已调出旧化工区的卫星图。他放大热源信号,现一处地下建筑,面积不大,但结构复杂,有独立通风系统和电力接入。更关键的是,其位置与信纸矿物残留的分布区域完全吻合。
“他们在那里藏了不止一个房间。”他指着图上一条隐蔽通道,“这条路线,通向废弃排水管,能避开所有监控。”
洛倾颜忽然想到什么,翻开笔记本,对照回溯中房间的细节:“传真机、磁带、老式监控——他们的设备很旧,但信息获取方式很新。说明他们依赖外部数据源,比如黑客入侵或内鬼传递。而他们自己,不敢用现代通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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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用编号,不用名字。”顾逸尘接道,“避免数字痕迹。”
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时间线图表上。回溯画面中,那张贴在墙上的图表标注了顾逸尘人生的关键节点:家庭变故、次创业、与她初遇……而“光之计划”被标为红色,旁边写着“突破点”。
“他们怕的不是慈善。”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划开迷雾,“他们怕的是你变了。从前的你封闭、警惕、从不公开表达情感。可‘光之计划’不一样——你站出来了,你承认了那段童年,你愿意被看见。你不再是他们档案里那个‘被创伤定义的人’,而是一个能照亮别人的人。”
顾逸尘抬眼看向她。
“他们监控你多年,靠的是你内心的阴影。可一旦你走出阴影,他们的控制就失效了。所以他们必须打断你,必须让你退回黑暗。”
房间里安静下来。钢笔静静躺在纸上,水晶光缓缓流转,像在呼吸。
顾逸尘走到她身边,拿起那支笔,指尖轻轻抚过水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笔轻轻放回她手中,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
洛倾颜低头看着笔,忽然现水晶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冲击过。她心头一紧——金手指的能力,正在被对抗。
“他们不仅能干扰回溯,还能损伤它。”她低声说,“这支笔,触碰到了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顾逸尘接过回溯纸,目光扫过上面的画面细节。他忽然停在传真机旁的一角——那里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写着:“确认gyc情感波动阈值,准备Ω-接入。”
“Ω-。”他念出这个编号,眼神骤冷,“下一个目标,已经在准备了。”
洛倾颜的心猛地一沉。她正要开口,钢笔突然剧烈震颤,水晶光由粉转黑,又瞬间恢复。回溯纸上的画面微微扭曲,仿佛有某种信号正在穿透屏障。
她下意识握住笔,闭眼集中思绪——不是追问谁,而是感受“下一个目标”的情绪轮廓。
水晶微闪,纸面泛起一丝涟漪。画面未完全成型,只隐约浮现一双眼睛,年轻,却空洞,像被抽走了光。紧接着,一行手写文字浮现在纸角,墨迹未干:
“你救不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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