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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片场天窗大开,雨水顺着钢架滑落,在镜头前织成一道晃动的帘。洛倾颜站在监视器后,梢微湿,指尖紧攥着剧本边缘。那场戏终于拍完,演员在雨中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时,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却让全场安静得连雨滴砸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导演喊“过”的那一刻,没人鼓掌,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顾逸尘站在她身侧,风衣肩头已浸出深色水痕。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扫过场记板上的记录,眉心轻轻一动。
洛倾颜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夹子,核对今日计划。原定三场戏,实际完成半场。b组布景尚未拆除,灯光组已开始收线。她指尖在表格上滑动,数字一栏刺眼地标注着:有效拍摄时长:小时分钟。
她合上夹子,抬头时正撞上顾逸尘收回的目光。
“天气不等人。”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走向制片助理。
洛倾颜站在原地,包里的钢笔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她没去碰它,只是将夹子夹紧,快步跟了上去。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片场已陆续有人走动。洛倾颜坐在休息区角落,笔记本摊开,屏幕上是近五日的拍摄进度表。她一条条划过数据——情感戏平均耗时出预估倍,重拍率高达。昨夜那场雨戏虽动人,却让整体节奏塌陷了一角。
她想起演员在雨中颤抖的手,想起顾逸尘撤掉人工光时的坚定眼神。那一刻,她觉得值。可此刻,数字不会说谎。
包里的笔又震了一下,水晶泛起微光,她依旧没动。不是不想用,而是忽然明白——有些情绪,已不必再靠笔来翻译。
办公室门虚掩着,顾逸尘坐在桌前,面前是制片组刚来的紧急报表。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进度滞后,按当前度,预计期天。预算追加风险:高】。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关掉弹窗,转而打开剪辑粗剪片段。画面里,男女主角在雨中对视,雨水顺着梢流进衣领,眼神却比任何台词都清晰。他看了一遍,又放了一遍。
敲门声响起。
洛倾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进度对比图。她没说话,直接将纸放在他桌上,指尖点在那条暴跌的曲线上。
“我知道。”他抬头,声音很轻。
“你没告诉我。”她坐下来,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想先自己调整。”他坦白,“雨戏的质感不能丢,但节奏必须拉回来。”
“你打算怎么拉?”她问。
他沉默片刻:“压缩b组拍摄天数,把部分内景提前。”
“那情感铺垫呢?”
“尽量压缩走位时间,减少重拍。”
洛倾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赶工’这个词吗?”
他扯了扯嘴角:“以前觉得,慢工出细活。现在现,慢到失控,就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
她点点头,从包里抽出那支笔,轻轻放在桌上。水晶安静地泛着微光,像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共鸣。
“我昨晚想了一路。”她说,“我们不能丢掉那些瞬间,但也不能靠老天赏饭吃。雨戏可以重拍,可情绪不是每次都能撞上。”
顾逸尘看着她:“你有主意?”
“没有。”她坦然,“但我相信,我们能一起找到。”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落在桌角的笔轻轻推回她手边。“你连笔都没转,就来了。”
“因为它早就亮了。”她低头看着笔尖,“你一整晚都在想这些事,对不对?”
他没否认。
“你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我也扛着压力。”她声音轻下来,“可我们现在不是谁撑着谁,是并肩走路的人。”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不想你太累。”
“可你愿意让我知道你在累。”她笑了,“这就够了。”
两人正说着,对讲机响起。制片人来电,语气严肃:“顾总,进度问题必须今天给个说法。董事会在问,为什么情感戏占比这么高?建议删减两场内心独白,把时间匀给动作戏。”
顾逸尘接过电话,声音平稳:“那两场戏不能删。”
“可它们连台词都不到三分钟!”
“但那是角色真正‘活过来’的时刻。”他语气坚定,“演员昨晚在雨里哭出来的情绪,不是排练出来的,是积攒了五天才爆的。删了它,等于砍掉角色的心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们得给出调整方案。三天内,我要看到可行的拍摄优化计划。否则,项目评估会重新讨论资源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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