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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小嘴微微嘟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青鸢说。
“这孩子吓得不轻呢。”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脑袋在软枕上点了点,“不过……经过这一遭,总该知道轻重了。”
她伸出小胖手,朝梳妆台的方向点了点。
青鸢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取过那个装着糖果子的精致小包,挑了一枚做成小兔子模样的雪白糖果子,递到云棠张开的小手里。
云棠捏着那枚软糯的小兔子糖果子,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耳朵。
接着,她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容易被人骗。”
音落,她才把小兔子糖果子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一小块。
小脸上带着一副“小辈不省心真没办法”,既无奈又了然的表情。
青鸢看着自家小主子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眉顺眼地应和着,“主子说的是。”
云棠嚼着糖果子,小脚丫在软软的垫子上无意识地蹬了蹬,满足地眯了眯大眼睛。
她小脑袋歪了歪,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扑闪着,渐渐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那点小小的咀嚼动作也停了,只剩下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小嘴微微张着一点,粉嫩的唇瓣上还沾着一星半点的糖霜。
捏着糖果子的小胖手也松了劲儿,软软地搭在圆鼓鼓的小肚子上。
那枚只啃掉半只耳朵的小兔子糖果子,还被她松松地握在掌心。
青鸢一直安静地半跪在榻边守着。
见云棠彻底睡熟了,才极轻极缓地伸出手,将那枚沾了点口水的糖果子,从云棠软乎乎的小手里取出来,又用干净的方帕包好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她又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青鸢才无声地退到稍远些的矮凳上坐下。
暖阁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青鸢眼神一凛,立刻无声地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帘掀开一条细缝,往外看去。
门外是棠华院一个负责外院洒扫的小丫鬟,此刻正白着脸,嘴唇无声地快开合,对着青鸢比画了几个手势,面上十分焦急。
青鸢微微颔,示意知道了,便轻轻放下了帘子。
随后,她转身走回矮榻边,脚步放得极轻,半跪下来,凑近那熟睡的小人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主子,出事了。”
矮榻上,锦被里的小奶团子微微动了动。
青鸢的声音又轻又稳地落入了云棠二中,“外头刚递了信儿进来,城南米铺的掌柜卷了上个月收上来的银钱,跑了。人是昨儿夜里不见的,铺子里的伙计今早才现不对。”
话音刚落,云棠那双原本紧闭的大眼睛便倏地睁开了。
她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粉嫩的脸颊上残留的睡痕还消。
她小脑袋在软枕上微微偏了偏,大眼睛看向青鸢,小奶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刚才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卷了多少?”
“昨儿夜里,铺子里账面上能动的现银,连同刚收上来的三成秋粮款,初步估摸……不下这个数。”青鸢比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云棠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小胳膊撑着软垫,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锦被滑落,云棠大半个圆润的身子都露了出来。
她小手习惯性地往旁边小几上放糖果子的地方摸了摸。
她用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看着青鸢,小奶音含混却条理分明地吩咐:
“让外院二管事,立刻带人去米铺,封存所有账册和单据,一个纸片都不许少。铺子里剩下的伙计,分开问话,看谁最后见过他,说了什么,神色如何。”
“再去查,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常去哪些地方,有没有相好的……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以上所有信息。”
“另外,”她顿了顿,小脸绷得紧紧的,“把管着城西所有铺子的大管事,给我叫来。”
青鸢肃然应道:“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办。”
话落,她立刻起身,缓步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只剩下云棠一人。
她靠坐在软枕堆里,眉头依旧紧锁着,小嘴微微抿着。
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轻轻敲着,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
片刻后,她似乎觉得有些累了,小身子往后靠了靠,长长的睫毛轻颤了颤。
没多久,门帘便被再次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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