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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春澹没能发觉他的异样。见他凝视着自己,又迟迟未开口,鼻头渐渐泛起酸涩……
抓着谢庭玄的那只手,禁不住地收紧。
琥珀色眼瞳黯淡下来。
果然是他想多了吧,也许谢庭玄只是顺手救他一下,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掉下来。
那他好可怜哦,不仅跟着跳下来了,还觉得谢庭玄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以为世上真的有人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以为是一份浓重到无法承受的感情。
少年的情绪微微崩溃了,他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他抬眸,在这样静寂的夜里,倔强地看向谢庭玄,带着点强硬地说:“不准。就算不是,你也要说是。”
“还有,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谢庭玄,你这个混……”
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覆盖住。
他完全呆住,无意识地瞪大眼睛,一双瞳仁轻轻地颤动着。
男人毫无预兆地俯身倾压下来,用冰凉的薄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这双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樱色浅唇,和想象中的一样好亲。
即使雨水生涩,漫在两人唇齿之间,却无法阻挡谢庭玄嗅见他身上的馨香,恍如雨后海棠,是他最喜欢的香气。
轻轻浅浅的啄吻落下,不带任何的情欲,只是单纯的珍爱与喜欢。
林春澹紧张地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他。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已经达到了最快的速度。
这是再明晰不过的回答。
片刻后,谢庭玄松开了他,垂目敛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林春澹眨眨眼,悄悄舔了下被吻得充血泛红的唇瓣。
便被男人捧住了脸。他浓长的眼睫轻轻地扫过他的肌肤,低哑的声音,语调艰涩:“你的话、听不懂。”
“但喜欢,想亲。”
特别喜欢,还想亲。
谢庭玄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加之他语气和咬字的方式也有区别。林春澹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他疑惑地蹙起眉,奇怪地问:“谢庭玄,你……”
但话未说完,又被截断。谢庭玄捧着他的脸,又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显得更不对劲。
但林春澹还没来得及将他扒开,却是男人先一步松开了他。
精准一点说,是晕了过去。
如醉后的玉山,轰然倾颓,重重地倒在少年身上。
他身形高大,这样不加倚靠地压在林春澹身上,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他艰难地扒拉着谢庭玄,又不放心地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晕过去,而不是嘎嘣去世后,才敢放下心来。
林春澹表情忧郁。谢庭玄可不能死啊,他才刚刚确认自己的心意,才刚刚和他亲过一次、两次。
若是这么死了,他也太倒霉了。
老天爷也不能这么对他吧。这辈子统共就喜欢过两个人,一个喜欢女人他们没又可能,就不提了。
总不能日久生情的另一个,刚亲过还没腻乎一会呢,就死了吧?
老天爷,你不能这么整我吧。
骤雨初歇,林间起了薄雾,蛙鸣声阵阵。天上的浓云渐渐散开,露出半轮明月来。
远处,湖面波光粼粼。
近处,林春澹背着昏过去的谢庭玄,艰难地往前走着。额角沁着的,已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珠。
谢宰辅一个成年男人,身形又高大。他背得尤其费劲儿,感觉鞋底都要嵌入土里了。
幽怨地碎碎念道:“混蛋,怎么这么重。本来就不高,再给我压不长个了,我找谁赔去。等回来获救了,至少也得给我个金元宝。”
想着想着,又美了。
嘿嘿,金元宝,金子。既然谢庭玄说喜欢他的话,那以后他的钱不就都是他的了。
少年禁不住地幻想起来,如果这样的话,谢府不就是他的家了?
因为旁人都说,家就是有最亲最亲的人在嘛。既然谢庭玄说喜欢他,那他也可以屈尊降贵地喜欢他。
不仅如此,谢府里还有他最最喜欢的亲人,是他的小猫善念。
林春澹好想好想拥有一个家啊,他从来都没有过家。他曾经设想过,等到他去边关投奔魏泱,等到他离开这里,就可以攒下的金银买一个宅子,组成一个家。
他当时就想过,即使魏泱永远不喜欢他,也没关系的。日子很长很长,他总会遇到对的人,到时他们就可以在宅子里安静地过日子。
养小猫养小狗,那一定是特别开心的日子。
幸而命运垂怜,让他这么快就遇到了对的人。
谢庭玄、善念,他们三个在一起,不就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吗?
少年想着,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步伐都加快了些。
静寂的夜色中,蛙声点点。林春澹的眼眸和身后波光荡漾的湖水一样明亮,他轻轻地命令:“谢庭玄,你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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