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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笙说:“我们分文武堂,武堂堂主是虎子哥,文堂堂主是许先生。其实很好理解,以前的朝廷不也有文官武官嘛。”他又给封云明夹了些青菜,“别光顾着说话,我慢慢跟你说,不赶紧吃待会儿就真没了。”
封云明瞧了眼他们风卷残云的吃相,也赶紧扒拉了两口。嚼着食物时,身旁的冯笙又接着介绍起义兴会。
“义兴会成立初期,本就是沧澜城做生意干活的普通人凑在一起。那时候洋人政府不作为,来这块土地的普通人只能忍气吞声。我们为了自保就自发集结,谁被欺负了就去支援,哪里出事了就去解决。一来二去,人就越来越多,后来就成了义兴会。许先生来了之后重新整顿过,以前我们干什么的都有,现在做商行,涉及米粮、布匹、药材这些民生必需品的贸易。我们还有自己的船队,在近海和内河跑航运,运货的同时也载旅客。”
说到这儿,他挑眉道:“你知道的,天盛帮很多年前就控制了沧澜城几个大码头。原先我们商行的货物都得经过他们抽检和抽成,我们不愿受这窝囊气,有了自己的船队后,就和天盛帮有了利益冲突,纠纷不断。”
封云明安静听着,这才彻底明白义兴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到报纸上的某些描述,便困惑地看向冯笙。
冯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问:“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报纸说我们义兴会残暴傲慢?”封云明点点头。
冯笙笑道:“你看的肯定是《远东时报》。那是沧澜城最畅销的报纸,每天早上几乎人手一份。可你大概不知道,《远东时报》有天盛帮的股份,他们自然想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写。当初我们这儿有些冲动的弟兄去砸了远东报社,这下我们的形象在大家眼里就更深刻了。”说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封云明想起丽都苑对面的书店,便问:“你们是不是也想办报社?”
冯笙说:“是啊,可这报社……办不起来啊。我们这儿都是糙汉子,打架运货做生意在行,写文章哪儿会?文堂那边大多是管账的,耍笔杆子的少,就算许先生文采好,也独木难支。再说了,只要有新报社冒头,远东报社就会闻风而来,不是收购就是注资,很快就垄断了。就算真办出份报纸,怎么发行?又拿什么吸引读者?”
封云明说:“那不成了天盛帮的一言堂?”
“可不是嘛,你说气人不气人。”
封云明琢磨着冯笙的话,顺着思路慢慢道:“这种垄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能大部分人不在意,但青年学生肯定注意到了。这些学生满腔热血,或许早对这种垄断不满了,他们擅长写煽动性文章,还自带校园、读书会的传播渠道。还有那些落魄书生、落第秀才,个个怀才不遇,为什么不招募他们?而且还有茶馆的说书人、戏班的编剧,最会用俚语写故事,也合底层读者的口味。”
原本众人的注意力还都在吃上,不知从何时起,当封云明慢慢说出这些疑问时,所有人都停了筷子,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咀嚼。
说完话后,封云明抬起头,看见一桌子的人都用呆滞古怪的神态看着他,便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冯笙,结果冯笙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冯笙一把扔掉手里的馒头,慌忙道:“别、别吃了,有要紧事和许先生商量。”说着起身就要拉封云明往外走,想起什么又摸了两个馒头塞给封云明,“你先等一下,我们待会儿过来吃,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就拽着他穿过走廊、穿堂,直往后头的大堂会走去,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许先生!许先生!”
不知谁的大嗓门穿透砖墙传进堂会。许鹤州闻声从里面走出,瞧见众人风风火火的模样,连嘴上的油腥都没擦,便笑着问:“这是怎么了,饭都不吃?”
冯笙眼睛亮晶晶的,把封云明往许鹤州面前轻推,想说话却因词穷没文化,把封云明刚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你说、你来说,刚才的话我忘了。”
许鹤州眼神温和又好奇地看向封云明。
封云明便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许鹤州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双总因笑意弯起的眼睛,泄露出几分让人来不及捕捉的情绪。随后他对封云明说:“你坐着说吧。”
冯笙立刻从一旁搬来椅子,封云明顺着他按在肩膀上的手坐下,手里还捏着两个馒头。
许鹤州注意到这一点,笑意更浓:“要是吃馒头噎着了,就喝这杯茶缓一缓。”他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杯,冯笙眼疾手快接过来要递给封云明,却又笑着没松手,看样子是想一直端着。
跟过来的义兴会弟兄们有的倚着门框,有的席地而坐,全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许鹤州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掠过,开口道:“你们把门关上,这事你们听不懂,回去吃饭吧。”
众人只得兴致缺缺地关上门退出去。
拥挤喧闹的屋子很快恢复空旷安静,只剩他们三人。许鹤州这才说起刚才的事,声音柔和温善,听不出情绪:“你的想法很好,和我不谋而合。但即便如此,我仍有重重顾虑没去创办报社。既然你有想法,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琢磨怎么解决。”
封云明点了点头。
“第一,义兴会成员多为江湖人士,就算招募文手,也缺乏专业媒体人,导致内容粗糙、选题单一。这要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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