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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陪我。”
池风长睫轻颤,疑惑道:“嗯?”
娄絮再次用近乎脱力的声音低声道:“你陪我,师尊。”
池风这才应了一声。他并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太突然。絮絮从来不会用这种将近命令的语气同他说话,也不会说出如此亲昵的语句。
他抱起娄絮,把她放在软榻上,然后就要抽手,意图坐在软榻上陪她休息。
然而手刚要抽出来,手腕就被扣住了。
娄絮怀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无一物。她很害怕、很焦灼地想要抱住些什么。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挽留一切可以被她留下的东西。
那股莫名的绿光带来的恐惧并没有消退,旺盛的心绪在不断地分裂繁殖。心里的冲动更盛了,她几乎无法压抑她的渴望。
她本来就喜欢他。年轻人胆子小,那是不愿起纠纷。对供养她的漂亮男性动手动脚,这算怎么回事?性.骚扰吗?这太冒犯了。她心里总有一道屏障无法打破。
可是她的神魂都差点被吃掉了,师尊不应该哄哄她吗?师尊应该哄哄她的。
年轻人肝火旺,圆上了逻辑、说服了自己,就不愿意放弃。
她扣住池风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却尤其勇猛地对上了他的瞳孔。
毫不避让、毫不退缩。
她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腰带。她轻轻一拉,执拗地又重复着:“陪我。”
池风顺着她的力道,弯腰跪在榻上。他注视着娄絮。深蓝色的瞳孔放大数倍,长睫轻颤,似乎为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他明明长得清冷出尘,一副只可远观的模样,可此时却神情温和,面部的棱角都被柔化了。
喉结滚了滚,他低声道:“怎么陪?”
娄絮不说话了。她拉住池风腰带的手又用了点力,另一只手摸索着勾上他的手臂,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牛劲儿,握住就往自己身上带。
池风没设防,身子向前倾倒了过去。他怕压着娄絮,赶紧用空出的那只手支撑着身体,勉勉强强停在半空。
他柔声哄道:“没说不陪你。别乱动,小心压到。”
娄絮应了一声,松开池风的手臂和腰带,改为攥着他的衣袖。她不握着什么,心神不安,就怕池风就此离去。
眼见池风坐起来,翻身躺到自己身边,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松开抓紧他袖子的手,等池风来抱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娄絮略含委屈地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了池风的眼睛。
“……嗯?”池风愣了一瞬。
娄絮眼底有些泛红,眼角也有几分湿润,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她哑着嗓子,怯怯地伸出手,小声道:“抱抱。”
上次娄絮突然离开,池风做了个复盘。他认为娄絮并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他脾气很好,虽然很想与她更亲近一些,但……她不愿意,那就随她吧。
虽然略有失落,且心有不喜,但池风也不会联想许多。反正娄絮体内的木果需要水石的规则之力,她总不能永远躲着他。
天下第一瓜农的回信,他是收到了。
“她越是回避,你越不能逼她。你让她自己待几天,说不定就会想你了。当然,不排除再也不理你的可能性。”
“她可能不相信你可以永远站在她这边
,还害怕你是一条锁链,把她锁在身边,不得自由。”
“你既然决定喜欢她,那这些困难你就必须面对。你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受这些罪,那就算了,免得自己难受。”
池风当然愿意。
他本来就没有很多想做的事。唯一一个执念是离开上仙宫。这还是因为他失忆醒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上仙宫的缘故。他有时候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这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以至于百年下来,已经没有这么执着了。
他翻阅各种典籍,学习各种技艺,学习五大道统,但最终也都渐渐失去了兴致。
生活褪色了,一切都无聊无趣。
只有她不同。
他种过很多植物,也养过小动物。无论是什么植物,天降雨水就能活。戴月成天往外跑,偶尔抓老鼠。它们并不需要他。
但娄絮不一样。她很脆弱,不管不顾会难过,照料太多又会躲远,连碰都不让碰。他只得下更多的心思,学习如何养育人类幼崽。发觉她并不是幼崽之后,又学习如何与弟子沟通。
她像被他栽种的植物,亲力亲为地照料着,除虫、除草,修剪枝桠。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她不是真的紫薯。她是个人。
池风觉得自己逐渐变得莫名其妙了。他竟然因为她的快乐而喜悦,因为她的亲近而心花怒放。他渴望更多,想要看见她、听见她、触碰她,想陪她吃吃饭、跟她说说话。若是能为她排忧解难,那再好不过。
与其说絮絮需要他,不如说他需要她的“需要”。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某种被世人称作“爱”的情感,毕竟在花言给他的那两本小说里,爱不是侵占就是威逼,轰轰烈烈,惊世骇俗。
但是,然而,总之……
他很高兴她想触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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