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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害的结界只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去,但不防外面的东西跑进来。王遗策和千山推开鬼神庙庙门时,还未看清里头是个什么状况,先扑面闻了一鼻子的血腥味。
一只浑身浴血的大黑犬正和数以万计的邪祟缠斗在一起,那黑犬凶相毕露,獠牙和利爪之间全是邪祟的黑血。
若不是那一双标志性过于明显的紫瞳,门口的一鸡一狗怕是要把庞害误会成不知哪里来的黑狼。
反应过来的千山一把拍上了庙门,拔刀就冲上去援助自家老大。
他不是天生除邪犬,修为也不算高,需要借助一些特制的武器才能伤到邪祟。
王遗策哪见过这场面,她呆愣愣地看着满庙苍蝇似的邪祟,直到被一个路过的邪祟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好恶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遗策一脸嫌恶地拍了拍刚刚被邪祟碰到的大氅,转头就想开门撤出去,手刚碰上门,她却突然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片白茫茫中,王遗策似乎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她回头,周身的白突然都有了形状,染上了颜色。
王遗策若是提前来看过鬼神庙,便会一眼认出眼前的景象——这是庞害打碎鬼神像前的庙里。
只不过她眼前的鬼神庙,比庞害看见的那个要鲜艳许多。神像完整崭新、色彩鲜艳,神台上是各种瓜果糕点的供奉,正中央还点着长香。
王遗策看了一眼,就转头继续推门,想从这里出去,但无奈她怎么推庙门,甚至都用上了妖力,庙门也纹丝不动。
王遗策见出不去,这里也没那些苍蝇似的邪祟,便打算站在这里看看。
她认得出现下是什么情况——她被拉进了幻境。
认得出归认得出,但她完全不懂该怎么出去,只好站在幻境里见机行事。
门推不开,她去试着推窗,但窗户也跟封死了一样,纹丝不动,用妖力打墙和房顶,根本打不穿。
王遗策彻底没脾气了,干脆拉了个蒲团垫着坐下,伸手去台子上摸供品吃。
幻境里的东西虽不是真的,但吃着有味道,她都被关进来受罪了,不摸点什么走对不起她自己。
她扔了一地的瓜果皮,最后斜靠在台子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不知道等了多久,庙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了。
王遗策一个弹射起步,和进来的男人擦肩而过,就要往打开的门外冲去。
庙门比她更快一步闭上,“咣当”一声,毫不留情。
王遗策刹车不及,整只鸡拍在了门上,脸都撞红了。
“嘶——”王遗策捂着脸转过身来,愤愤地看着走向神台男人。
她心说:你就不能走慢一点!
那个男人走到神台前,突然掀起前袍,跪在了蒲团上。
王遗策心里坏水翻涌,直接过来坐到了神台上,张狂又放肆地替背后的神像接受男人的朝拜。
王遗策如今不信神灵,她对沂国那些求神明赐福的迷信活动一直当热闹看。要是真有神,受那么多凡人的香火供奉,神为何不现身救世?
她以前曾信过一段时间的神,但她捐了那么多香火钱,把神庙修了又修,却没能求神留住她的妹妹们。
直到最后一个妹妹王遗德离去,王遗策终于意识到,这人间诸事,求神无用。
沂国的都城“天行”中,如今无一神庙,因为王遗策把神庙都烧了。
那些她亲眼看着修建起来的神庙,被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王遗策疯也疯够了,被信徒们骂也骂过了,心中的郁结却久久难纾,斯人已逝,她留不住人,只能拿些旁的事物出气。
她心情好,什么东西都能捧在手心里护着;心情不好,所有惹她的东西都该死。
恣睢,暴戾,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可凡人的生老病死一直是王遗策耿耿于怀的要事。她的义父王秩年老体弱,这两年来越发爱生病,太医说沉疴难愈,药石罔效。
人间有些事,也不是人能决定的。
王遗策每天晚上听她义父咳嗽,比义父还担惊受怕,就怕她哪天早上一起床,这人间只剩她和王遗风了。
她有担忧,有恐惧,却又不敢跟父兄说,怕父兄听了后心里难过,也怕父兄拿生死跟她开玩笑——她爹和她哥私下里都是管不住嘴的,什么玩笑话都敢说。
于是她跟小梦倾诉,但小梦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医,能够医治沉疴,听后除了跟她一起担惊受怕外,没什么别的作用。
就这样,王遗策捡起了她丢弃多年的信仰,但她自觉把神都得罪透了,没再供奉神,而去供奉佛。
既然佛有慈悲心,能割肉喂鹰,那能不能救救她义父呢?
她不要佛祖割肉,只要一剂能治病的良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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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皇蛋(10)
王遗策大咧咧地接受了男人的礼拜,从一边的供盘里摸了一个桃子啃。
这男人似乎看不见她,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地狼藉,只是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最后跪坐在蒲团上。
王遗策见男人拜完了,垂头认真看了男人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她被桃子呛死。
王遗策捶着胸膛,剧烈咳嗽了一阵,好歹把桃子吐出来了,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她满神台找不到水,只好作罢,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怒意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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