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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对方是特地来接自己的,过去携了人就想走,谁知小梦抬手就照她脸上掐了一把。
“嘶——你做什么?”
小梦收回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王遗策捂着脸:“啊?”
“活着就好……”小梦挑着风灯往前走,又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你想吃夜宵吗?”
小梦想,自家主子都还活着,那庞害可能是假死脱身。
她差点忘了,这两个妖怪神通广大着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王遗策第二天去皇陵拜了先帝,各种升爵封王的仪式进行了好几天。等她闲下来时,终于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忘在某某大牢的犬妖。
算了,庞害应该自己会走。
沂国还在冬里,东洲西边的天在冬日里根本晴不起来。王遗策真希望西边的冬季也是妖怪作祟,劈了妖怪从此铲除冬季。
但沂国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冬天,天行每逢下雪天,都能看见些小鸡似的黄色身影在大街小巷里乱窜,大人稍一不注意,就能被雪球砸个正着。
王遗策蔫头耷脑地刚出议事殿,迎面被一个雪球打在了脸上。她被迫听了一大箩筐政事的脑袋嗡嗡直响,天冷反应又慢,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砸她的小男孩以为把她打疼了,跑过来拉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唤:“姨姨……”
王遗策顺着小男孩拉扯的动作蹲下,然后在男孩捧着她脸查看时,飞快地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摁在小男孩脸上。
小男孩被冻了个措不及防,也没耍赖哭闹,反倒咯咯笑着把自己冰凉的小脸往王遗策怀里拱。
这小男孩是王遗德的孩子,叫殷庆炎,也是王遗策的外甥。
殷庆炎的一双眼睛是红色的,既不像金眸的母亲,也不像碧眼的父亲,据说是因为当初母亲被人一刀穿心时他正好睁开眼,亲眼目睹了生母的死亡,血溅进了眼睛,于是变成了红眼。
这种说法放到几千年后就是胡扯,但在目前这个迷信又落后的时代,这双红色的眼睛被人们加诸无数预言。有人说殷庆炎长大后定要杀光玖人报仇雪恨,也有人说殷庆炎就是个克亲人的孤星命,黏上谁谁死。
没了娘之后,殷庆炎就粘着王遗策,要不是王遗策进了棺材又诈尸了,后一个说法就要被流言碎语烙在这个六岁小孩身上戴一辈子,甚至可能越烙越深——殷庆炎的舅舅王遗风体弱多病,看着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殷庆炎的父亲又是沙场挣命的武将,天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都不是长久的命。
小孩子都敏感,闲话只要有,就迟早要飞到正主耳朵里。沂国的小孩早慧,三岁的殷庆炎听说自己会克死亲近人之后,谁也不让抱了,自我封闭了好几天,最后被王遗策蛮横地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你姨姨我是妖怪,天生的长命百岁,才不怕你区区一个凡人。”王遗策用扇子戳着小外甥的脑袋瓜,“再说你听他们乱说的干嘛?你娘的死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玖国士兵和玖国那群叫嚷着打仗的坏蛋。姨姨回头就把他们都杀了,给你娘报仇。”
阿炎那时还不清楚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前半句了——他的大姨本事很大,不会被他克死。
于是这个小孩就更粘这位亲姨了。
后来分别接近两年,阿炎好不容易盼到王遗策回国,但任凭他怎么哭闹,都愣是见不到人。
以往他一旦掉眼泪,他姨姨闻着味儿就来了,这回却没来。
去问他舅舅,他舅舅拒绝见他。
问身边的侍女仆从,都说不知道。
好像所有人都有事瞒着他。
不过很快,他姨姨就来找他了,说前段时间给他娘报了仇,有点忙,所以才不能来见他。
阿炎表示非常理解,大人就是很忙,他亲爹就成天忙的不见人影。
王遗策把还想玩雪的小外甥抱起来往外走,前头不远不近地有两位当朝的官员在并肩私语,姨甥俩走在后头,难免听到一些。
“陛下那个身体……还不好好休息,整日操劳……”
“我总觉得先帝更看重锦王殿下,要不是去玖国做了质子,这皇位可能给锦王啊……”
“就是啊,陛下看着也不是个长久的……”
后面的话都无需说明白,两个官员彼此意会,皆摇头叹息。
在后面的王遗策听着就不是滋味了,现帝病殃殃的身体就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每回想起都要往心里更扎一寸,刺得她暴躁又难过,却无能为力。
沂国与东洲中部的另两个国家——包括已经没了的玖国——不一样,沂人女性因为形体原因生育艰难,导致整个沂人群族都有点上古时期的那种生育崇拜,对女性是很珍惜且推崇的,甚至有点重女轻男的思想,一个家里的男孩要是敢欺负女孩,甭管欺负的是谁家的,就算是欺负个地位低下的沂人侍女,都得被家中长辈抓起来打,打到以后不敢随随便便对女孩子伸爪子。
这也导致了一个现象:沂国的青楼叫“花楼”,是种只让缺钱的沂人姑娘卖艺的地方,如果需要解决其他问题,请移步南风馆。
话题扯远了,总之在沂人心中,女子是比肩男人的存在,做掌权者没有什么不好的,沂国第二任皇帝就是个皇室公主,把当时的沂国治理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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