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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细长的眼睛渐渐瞪圆,她又仔细摸索了一遍手里的这个法器,大为震撼。
“还能这样!”这是在自家院子里,没有外人,柳叶现在是蛇尾人身的状态。她用尾巴尖拍了拍王遗策的脸颊,“这个很好,谢谢,原谅你了。”
王遗策退下,这一退,就是一个晚上。
刘不敏给王遗策留了三件法器,其中有一件是给柳叶的烟枪,还有一件是王遗策打算差人给自家皇兄送过去养身扳指。
听刘不敏说,这扳指戴在一个人的手上,那个人的身体就会被扳指温养着,不会动不动就生病吐血,非常适合王遗风用。
王遗策伏案奋笔疾书,她这妖虽然不着调,干啥啥不行,但一手字写的还不错,字迹清瘦,笔锋凌厉,一看就是下功夫练过的。
可不得下功夫练嘛,她这字仿的是她义父的,以前宫里给她哥讲课的太傅连着她一块儿讲,还动不动就留功课,写完后要交给她父皇查阅,她父皇签了字太傅才给算通过。
王遗策歪脑筋动到她父皇的字上去了,学会后自己给自己签字,功课的字特地写的潦草还丑,而伪造的父皇批注字迹工整。
不过这件事没过多久就露馅了,因为王遗策伪造的批注狗屁不通,太傅严重怀疑皇帝智力倒退,拿着王遗策的功课批注要去考考皇帝,结果太傅皇帝一碰头,发现长公主耍小聪明,伪造圣迹。
伪造圣迹可是死罪,但王遗策无知,也没拿字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再加上皇帝有心包庇,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只是王遗策从此被勒令不准写重要文书,平时给她哥传个小纸条都得字迹潦草才行。
如今父皇已经不在了,王遗策倒也没那么多顾虑了,想写便写,而且她要写的都是家书,看的人只有王遗风,那就更没顾虑了,她一会儿模仿父皇的字迹,一会儿模仿后宫娘娘们的字迹,一会儿又模仿妹妹们的字迹。
这些人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落笔时,那些曾经因为羡慕其美丽工整而练过的字迹却不差分毫,好像这只手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并且将那种感觉融为了她的一部分。
又不知,当王遗风打开家书,看见上面诸多熟悉字迹时,会是何种心情。
好似故旧仍在,亲眷未去,但细细读过,才发现这写信的诸位,全是一个人。
那一瞬间的失落无法用言语形容,但看到字迹时的欣喜也确确实实存在。
王遗策在家书中写了什么呢?
她写出宫后去往了何处,拜了个怎样厉害的师父,又是怎样得知救人难如登天;她写自己并未放弃给皇兄治病,入了趟江湖,请到了神医,却也失去了许多人。
她写罗刹女又好又坏,写煞血教名字虽凶,其实教徒都是良民。她写大燕风物,山川异域,写风如何吹,水如何流,鸟儿的鸣叫声又是什么样的。
还写一路的伙伴,惊奇的历险,遇到的故人,送走的千山,流过的泪,生过的气,露过的笑……
她写啊写,小梦夜里来给她续了好几次灯,庞害也来过,给她披了件衣服,静静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
王遗策最后写上了法器扳指的使用方法和功效,落款前又写要注意身体,长命百岁。
第二日。
黄纵美看着面前的两大箱纸,目瞪口呆。
“去吧,那个稍微小一点的箱子里装着易碎的物件,要轻拿轻放。”王遗策把锦王令牌给庞害,“你们拿去驿站,直接亮令牌,他们自会知道该怎么送信。”
两个力气活担当的女妖搬着箱子出门。
小梦带着灰宝出去买东西了,现在家里就剩下王遗策柳叶周韵珊三个。
黄纵美将周韵珊亲戚的住址告诉了柳叶和王遗策,就在这锦州之中,她们乘马车行一两个时辰便能到。
王遗策昨晚光顾着写信,今早在马车的晃晃悠悠里睡了一觉,到了地方还是被柳叶晃起来的。
“你睡的是真死啊,以前在山里都是怎么过的?”柳叶笑完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鸡妖是天潢贵胄,以前睡的地方应当很安稳。
“在山里躲着过呗,遇上厉害的,打不过跑不过,我还躲不过吗?”王遗策最先跳下车,把柳叶和周韵珊都扶下来。
周韵珊原先带着的那些金银细软都被小梦收拾在了一个箱子里,还往里放了些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姑娘准备嫁妆。那箱子不小,让周韵珊搬着就着实是难为小姑娘了。
王遗策看了一眼柳叶细若柔夷的双手,抱怨道:“啊?我搬啊?”
刚在地上站稳的周韵珊赶忙道:“不必不必!韵珊自己搬就好。”说着伸手抱住箱子,抬起来的时候还把自己压了一个踉跄。
王遗策眼疾手快地托住箱子,“小梦这是往里面装石头了吗?撒手,我搬。”
“没事没事……”
见周韵珊还要推辞,柳叶轻轻地扶住这姑娘的肩膀,将人拉到一边,“别逞强了,说谢谢锦王殿下。”
周韵珊有点无措,她与这些妖怪非亲非故的,却被照顾至此,心中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虽然这在妖怪们看来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一件小事,是漫长妖生中用来体验妖生多样性的小插曲。
她恭恭敬敬地冲王遗策行了一礼,“多谢锦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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