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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荆是铁了心不想再生这个孩子,企图通过机械性损伤导致流产。操作过程期间感到强烈腹痛,随即发生出血和晕厥。他原本便是使用人工植入子宫进行的怀孕,前期也一直有胎心不稳和出血症状,根本经受不起这样的损伤,到医院做完初步检查后便得出结论胎儿已经死亡。
他自己造成的损伤只属于外力性创伤,虽然造成了中等程度的内失血,但也只有局部擦伤和轻微撕裂,未涉及宫颈深层及子宫内腔的重大损伤。
然而严重的问题是他本身早期就并不适应植入手术,原本应该在胎儿足月后及时取出,此刻胎儿提前死亡,对他本人身体的伤害成倍增长,有生命危险的同时,也仍旧需要剖腹手术取出子宫。
梁景珉得知情况的时候还浑身是血虚弱得站不起来,但程荆急需手术需要他签字。
他双手剧烈发抖,听完手术风险后,沉吟许久也没有签下去。
直到医生说完不手术的后果,他才立刻点头签字。
温泰宁在一旁看着,也觉得不忍心。她算是看着梁景珉和程荆在一起一路走到今天的人,她跟在梁景珉身边的时间很长,早些时候也听他提起怀孕在家的程荆和这个孩子。
因为她的姐姐和弟弟都生过小孩,也和他分享过一些心得。每每看见梁景珉提起这些事情时脸上不受控流露出的那种温柔怜惜的神情,她曾一度以为他们颠簸翻覆的爱情终于要迎来等待已久的happyendg。
好不容易到今天,倘若这个孩子突然没有了,他们会有多伤心呢?
她看见梁景珉满脸灰败毫无生气,明明是局外人,却也不免心痛,像看一场be电影,目睹结局后心碎不已地幻想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然而悲剧偏偏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这时候医生跑来确认,提及了胎儿父亲的事情,这时候梁景珉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了,如实说了他不是胎儿父亲的事情。
医生到底是有职业操守的,很平静地记录完信息就走了,也没表现出什么惊叹情感,温泰宁心里却有些天崩地裂。
梁景珉情绪太激动,无论怎样劝说也不肯离开手术室外,被强制注射了镇定睡着了。
温泰宁是个尽职尽责的助,所应当地自愿承担了等程荆手术结束将结果第一时间传达给梁景珉的任务,于是她等到了现在。
谢函弋低沉着语气回答温泰宁的问句:“快收尾了,手术还算成功,情况太凶险了,简直是万幸……他会活下来的。”
他有些遗憾地补充:“之前梁景珉总问我些他的身体情况,虽然他不说,但我也听得出来他很期待这个小孩的,但这次的损伤,程荆恐怕终生也不能再接受移植手术了。”
温泰宁抱着一点希望抬眼问:“但如果他们想要孩子,梁总还是能生的,对吧?”
谢函弋摇摇头:“你以为他不想?他很早就问过这件事,当时检测都做了,可惜他不是合适的受体,这种情况几率也很高,大概30的人都完全无法承受移植手术,死亡率几乎是百分百。”
温泰宁倒吸一口凉气,沉痛地点点头。
“对了,刚刚和景珉对信息的时候你也在,也听见他提到孩子父亲的问题了吧……”
温泰宁赶忙摆手:“谢医生您千万放心,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更何况现在孩子都没了……”
谢函弋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恰恰相反,这个孩子的其中一个生物学父亲就是他。因为使用的是冷冻的精子,涉及到这个过程医院的确认流程很繁琐也很严谨,系统里都有记录的,我刚查过了,而且程荆本人一定也确认过不止一次。刚刚我不在,也实在不好当面问……这件事,你们梁总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温泰宁猛然抬头。
她很快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冷静分析:“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当时听语气如此,而且我也在场,倘若不是真以为孩子父亲不是他,何必多此一举在我面前暴露这个问题……”
“好,我明白了。”谢函弋皱着眉点头。
“那这件事……还要不要告诉他?”温泰宁试探着问。
这的确是个问题。某种程度上,梁景珉有权利知道这个信息,但如今孩子都没了,知晓这个消息恐怕只会让他更难过。
谢函弋像是看出温泰宁的犹疑,猜出她是在发愁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安抚道:“没事,不用你来和他说。等他醒了,我来和他说吧。”
温泰宁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说道:“好嘞,太感谢了。”
她回头,视线所及正是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梁景珉。此刻终于没再皱眉,只有睡着才获得几乎很少能有的安宁。
看着梁景珉戴着输氧管的病容,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梁总原来也有这一面,她也不禁唏嘘。
这样的平静大约持续不了太久。她真真切切意识到,今天过后,等到梁景珉醒来,一切都会改变了。
正当她出神之际,谢函弋忽然开口:“他们的事情,你也知道不少吧。”
温泰宁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看着他们在一起的。”
谢函弋以闲聊的语气说:“我和景珉很小就认识,从小看着他被女孩追着跑,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为了个男的疯成这样。”
他朝着梁景珉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们还是高中同学。”
“真的?”温泰宁讶异问道。
“是啊,我这哥们儿暗恋程荆好久了,高中那会儿就开始,也不和别人说,但一猜就知道。他是西京人,逃到月城去念的高中,马上念完了结果被他老子抓回来,本来都认命了,听说程荆生病住院,大晚上把老爷子敲晕,坐绿皮火车回月城去看他,还要我们几个给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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