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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头来,似乎是动了情的模样,不想半路停下,强撑着好脾气问:“怎么了?”
“真不好意思,我忽然不舒服。”程荆也并非全然没有反应,然而想起了一些事情,这场艳遇是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到了这个境地,对方自然不肯轻易离开,给了程荆一个眼色。事到临头不愿意,总得有点补偿。
程荆沉默地吞咽了一下,点了头。
他合上眼,长长喘出一口气,正要凑上前去。忽然“轰”的一声,锁上的门被一脚踹开,楼下嘈杂的音乐顺着门哄然涌入,门口直直站着一个人,目眦欲裂,双眼猩红。
程荆这时候药力已经有点发出来了,感觉身上发软,脸颊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绯红。
他听见声响转头去看,这一看便是呆在了原地,微微张开了殷色双唇。
那男人听见声响又见程荆变色,也回头去看,于是看见了门口高大的身影。他原本生气有人打扰,见了那身影却莫名胆寒,怒火也不敢发出来了。
只见那人身量极高,眉目隐在阴影中,声音极为低沉嘶哑,似乎是沉沉怒意。
他只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烧!熟悉的细碎喘息声,程荆的……
那男人也是半醉,被这训斥吓得身上一震,从床侧滚落下来,立时兴致全无。
他皱着眉头要去上前论,然而见来人气势汹汹,竟是先怯了半分,思绪一时没转过来,骂骂咧咧竟也就出去了。
屋内依旧是一片暗,房角露出一线光亮,正巧打在程荆的侧脸上,他白得透明的侧脸发着汗一片红晕,单见他迷离神色,便让人觉出不正常来。
“梁景珉……”他嘴唇开合,无声念出这个名字。
来人正是梁景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晓程荆的行程,想必是从墓园便开始一路尾随,也没急着打草惊蛇,竟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神情有些不快,赶走了程荆身边的人后也依旧没有变好。
酒吧人多嘈杂,他的确是尾随程荆来的。特意站得远不让他发现。然而上一刻还见着程荆喝酒调情,忍着没上前干涉,下一秒就跟丢了人。
他也没顾着身份形象,揪着领班直把一楼二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人,监控还“适时”坏了,几乎已经在发疯的边缘,最后经人提醒才想到还有三楼。
没人知道只是半晌弄丢了一个人何以这个看着衣冠楚楚的男人会急成这样,然而好容易找到了程荆,他却也不见高兴的模样。
他想伸手开灯,又怕晃了程荆双眼,于是反手关门,蹲下身伸手捂住了程荆的眼睛,这才抬手去开了侧灯。
灯光昏黄暗沉,倒并不晃眼,他抬手松开了。
这时候才愈发肯定觉察出程荆的不对劲来,似乎不只是醉酒的简单。
“你喝什么了?”梁景珉垂下头,低声去问。
正说着,他又往身侧去找,果然在床头柜发现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正疑惑地要抬手去拿。
程荆努力睁了睁眼,双眼仍有些混沌,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
“……我放心不下你,来看看。”
“放心不下?”程荆缓缓重复了一次,神色缓缓冷了。“你这是跟踪。”
他这时又像是酒醒了的模样,凉凉地出言羞辱:“梁总,我都说了让你滚还巴巴儿的跟过来?脸都不要了?”
梁景珉放下了刚拿起的酒杯,站起了身。
他身形微微有些不稳,过了半晌才低声出言,似乎是带了点气:“你混到这种地方,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作贱自己?”
程荆合上眼睛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和谁在一起不行?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话说得急,程荆说完歇了两口,脸色愈发红了,倒比方才喘得急。
他额头已经汗湿了,浅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发丝湿漉漉贴在前额上,难耐地吞咽着。
梁景珉又一次发问:“你究竟吃了什么?”
程荆挑眉,很无所谓道:“一点药吧,助助兴罢了。”
其实他不知道那男人放的是什么,左不过是那老三样,此刻药才刚开始起效,程荆已经觉察出厉害,真的发出来肯定及胃难受。程荆心中并不如同面上那般平静,他冷静地估量着,倘若今夜无人作陪,最终该如何收场。
买药上应该能选到解毒剂,可用下去副作用也大,恐怕更是会疼的,况且程荆这些年喝下的各类药不算少,不问过医生不敢随意吃,怕诱得发病,到时候反更不好收场。
脸上仍一片淡淡的,程荆心里却是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个冲动跑出来随随便便和人上床也就罢了,还由着性子什么东西都乱喝。
现在不知道哪里冒出个梁景珉,倘若一会儿到了无法控制的田地,难道还要求他帮忙么?
程荆手肘向后撑着想坐起身来,谁知身上乏力,手臂一打弯,咕咚一下从床上滚了下来。
梁景珉眼疾手快伸手去捞,看看把他揉进怀里,依旧给他磕到了后脑,程荆出声闷哼,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难耐的低吟。
这一跌不要紧,但与梁景珉肌肤相触才是要命,灼热滚烫的五指压在程荆肋骨上,便一路烧将起来。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自是身上无论哪处都摸得清楚了,身上的记忆倒比大脑的还灵光些,程荆的脑海里浮现出些细碎的片段,过去的纠缠于欢愉,此刻感官倒似被放大了十倍,他喘得愈发厉害,只觉得心里烧得难以忍受,智即将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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