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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珑回到九龙的公寓,卸去一身疲惫。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却冲不散萦绕耳边的那句“琛哥请你吃宵夜”。
她擦着湿,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夜已深,预料中的电话却没有响起。
将那些思绪连同未干的丝一起拢到脑后,江雪珑决定不再理会今天的插曲,早早关灯睡下。
……
第二日的拍摄,场景转换至戏中的豪门廖家。
巨大的庄园别墅内,气氛却并不轻松。医生刚刚为雪儿做完检查,正与她的父亲,富豪廖棒低声交谈。
“廖先生,廖雯雪小姐的病,只能做开颅手术……”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我从美国请来的专家团队,预估手术成功率,只有一半。如果失败……”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穿着精致洋装的雪儿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专注地给一个芭比娃娃换着衣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脸上是全然的快乐与天真。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廖先生,她并不是痴傻,只是心智停在了孩童时期。而且……您看,她现在很开心。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生活下去,不好吗?”
廖棒深吸一口昂贵的雪茄,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精明而冷酷的眉眼。他看着女儿,声音没有太多温度:“如果她一辈子这样什么都不明白地活着,我宁愿她死了干净。”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跟随廖棒离开了客厅。
雪儿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她给娃娃换好一条漂亮的裙子,满意地拿起来,蹦蹦跳跳地准备回自己房间。路过一间客房时,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她好奇地停下脚步,探头朝虚掩的门缝里望去——只见父亲那位年轻貌美的女朋友,正和她自己的司机,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靓仔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老不死的出门了?”靓仔低声问,手不规矩地游移。
“嗯……我们至少有一个小时……”女人声音媚意十足。
“勉强够了。”靓仔低笑一声,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滚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雪儿没有离开,反而在门口蹲了下来,双手托着腮,歪着脑袋,像观察新奇玩具一样,细细看着里面两人翻滚纠缠、衣衫渐褪的行为,清澈的眼眸里似乎还在努力思考着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床上的女人偶然一个抬眼,猛地对上了门口那双纯真又专注的眼睛,瞬间一个激灵,尖叫着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她……她看见了!”女人慌乱地拉扯衣服。
男人也现了雪儿,脸色一白,立刻跳下床,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雪儿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她皱眉。“你看到了什么?说!”他面目凶狠,与平日的恭敬判若两人。
雪儿被他吓到,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指着男人哭诉:“你欺负阿姨……你又咬又抓,阿姨痛得一直在叫……你好坏……”
男人脸色更白,扭头对女人急道:“她全都看见了!不能让她说出去,不然我们都完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另一只手就要去捂雪儿的嘴。
“别!”女人连忙阻止,强自镇定下来,“她傻的!看到了也不明白!”她挤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对雪儿说:“雪儿乖,阿姨和叔叔是在玩游戏呢。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阿姨和你拉钩,你不要告诉爹地好不好?”
“你们好凶……呜呜……”雪儿却只是哭着,用力推开她,转身就跑。她哭着跑回自己那间布满玩偶的豪华卧室,抽泣着拿起床头那个沉甸甸的猪猪存钱罐摇了摇,听到里面硬币哗啦啦的响声,然后抱着存钱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cut!”王经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意。
然而,接下来的拍摄却遇到了问题。通告时间已经到了,陈会敏却迟迟不见踪影。
“陈生还没来?”王经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但终究没说什么,也没让人去催。他转向剧组,挥了挥手,“先拍阿珑和栢翔的戏份,场景灯光准备!”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片场,与昨日十几辆车的浩荡声势截然不同。陈会敏独自下车,先是不动声色地朝江雪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审视,又似乎收敛了许多昨日的锋芒。
他走到王经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王导,抱歉,有点事耽搁了,没影响进度吧?”
王经立刻换上那副招牌的嬉皮笑脸:“不影响不影响!陈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轮到你的戏份!”
接下来的戏,是余人达刚带着小弟与人谈判结束,骂骂咧咧地走在一座天桥上。天桥的风带着都市的喧嚣吹过,也吹起了迎面走来的雪儿那身白色的娃娃裙裙摆。
她舔着一个巨大的彩虹棒棒糖,眼神纯粹,步伐轻盈,仿佛从天桥那端走来的一个幻梦,与余人达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格格不入。她就那样旁若无人地从余人达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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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都看呆了。小弟们反应过来,纷纷起哄:“大佬!刚才那个靓女一直盯着你看啊!”“肯定是对大佬你有意思!快去追啊!”
余人达被怂恿得虚荣心起,还真的大步追了上去,拦住雪儿,努力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小妹妹,一个人啊?”
雪儿点点头,舔着糖。
“家在哪里啊?一个人走在外面很危险的,不如哥哥送你回家啊?”
雪儿立刻皱眉,用力摇头:“不回家。”
余人达正中下怀,嘿嘿一笑:“不回家好啊!那跟我们一起去唱卡拉ok啊,很好玩的!”
雪儿还在歪头疑惑“卡拉ok”是什么,已经被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弟半推半就地拥着走了。
酒吧大厅里,灯光迷离。小弟们粗暴地赶走了台上的歌手,余人达得意洋洋地上台,抢过话筒就开始鬼哭狼嚎,歌声难听得令人指。台下观众嘘声四起,结果那些起哄的客人,立刻被捂住嘴强行“请”了出去。小弟们在台下疯狂鼓掌欢呼,为自家老大造势。
雪儿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坐在卡座里,吃着棒棒糖,看得眉眼弯弯。
这时,罗兰度带着王经饰演的中学老师阿龙走了进来,嘴里骂着余人达,刚好与台上的余人达撞个正着。
想跑已经迟了,二人被小弟们团团围住。罗兰度心里叫苦,面上却强装镇定,上前套近乎,并故意暗示阿龙是“阿sir”,想让余人达投鼠忌器。
余人达果然被唬住,看到阿龙裤兜里鼓起的一块(实则是插着的学生作业本),误以为是手枪,态度立刻变得巴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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