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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不想召回孩子。因为那个在黑暗里数质数的孩子,是他所有理性的起点,是所有数学的源头。如果召回,那个起点会模糊,那个源头会浑浊。
他也不想抛弃孩子。因为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是他孤独的根源,也是他力量的根源。
那怎么办?
像苏夜离那样让孤独成为伙伴?像萧九那样让孤独成为骄傲?像冷轩那样让孤独成为观测站?像林默那样让孤独成为星空?
好像都不完全对。
因为他的孤独是“交界处”的孤独——既不是纯粹的理性,也不是纯粹的情感;既不是完全的数学,也不是完全的文学;既不是冰花,也不是春暖。
是两者之间。
是那个站在线上听两边说话的耳朵。
陈凡抬起手,人性道心涌出力量。这次不是数学,也不是文学,是两者融合后的新力量——他称之为“对话之力”。
他在虚空中“搭建”。
不是桥梁,不是观测站,不是星系。
他搭建了一个“茶馆”。
很奇怪的意象一个古色古香的茶馆,茶馆左边是冰蓝色的区域,墙上挂着数学公式,桌上摆着几何模型,茶是冰的,冒着冷气;茶馆右边是粉色的区域,墙上挂着诗词卷轴,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茶是温的,飘着花香。
茶馆中间,是一条模糊的界线。
陈凡的“另一部分”——那个数质数的孩子,被邀请进了茶馆。
孩子坐在界线左边,面前摆着一杯冰茶。他有点紧张,手在桌上划拉着,下意识地又开始数质数97,1o1,1o3……
陈凡坐在界线右边,面前摆着一杯温茶。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孩子数质数。
数了一会儿,孩子停下来,怯生生地问“你……是谁?”
陈凡说“我是你。”
孩子摇头“你不是我。我在黑暗里,你在光里。”
陈凡笑了“光里有黑暗,黑暗里有光。我是长大了的你,但你还是你。”
孩子似懂非懂。
陈凡推了推面前温茶“尝尝?”
孩子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温茶的杯子。杯子很暖,和冰茶的冷不一样。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是甜的,有花香。
“好喝。”孩子说。
“你那杯呢?”陈凡问。
孩子端起冰茶,也抿了一口。茶是清凉的,有薄荷味。
“也好喝。”他说。
“两种茶都可以喝。”陈凡说,“不用只喝一种。”
孩子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陈凡点头,“你可以在这里喝茶,听左边冰花的脆响,听右边花海的低语。你可以数质数,也可以写诗。你可以是数学的孩子,也可以是文学的孩子。”
孩子想了想,说“那……我可以两边都坐吗?”
“当然可以。”陈凡说,“这条线是模糊的。你可以坐在左边,也可以坐在右边,也可以坐在中间。”
孩子从左边站起来,走到中间,坐在界线上。他左脚在冰蓝色区域,右脚在粉色区域。他左手端起冰茶,右手端起温茶,左一口右一口地喝。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是真正开心的笑——一个五岁孩子现新玩具的那种笑。
孩子笑了,陈凡也笑了。
笑着笑着,孩子开始变化他长大了些,变成了十岁的样子,然后十五岁,二十岁……最后,变成了现在的陈凡。
两个陈凡坐在茶馆里,面对面。
左边的陈凡说“我是理性。”
右边的陈凡说“我是感性。”
中间的孩子说“我是你们俩。”
三个存在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茶馆开始缩小,缩小,最后缩成一个光点,飞入陈凡的胸口,融入人性道心。
道心旋转,颜色稳定成那种黎明天空的颜色——深蓝中透出粉红,理性中蕴含感性。
但这一次,道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茶馆,茶馆里永远坐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喝茶,在听两边说话,在微笑。
陈凡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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