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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悬浮在空中。
陈凡说“言灵之心把最终权限给了我。权限不只是打开门、修改故事,也包括……告别。”
他握住钥匙。
钥匙在他手里变得温暖,像活过来一样。
他感觉到钥匙在引导他——不是引导他开门,是引导他做另一件事。
“文学界用故事挽留我们。”
陈凡说,“那我们就用故事告别。”
他转身,面对虚空,面对那些飞舞的光点,面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无数文学灵魂。
他举起钥匙。
钥匙开始光,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开始变化——
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渐渐浮现出景象先是一片空白,像刚铺开的宣纸;
然后,宣纸上出现墨迹,墨迹晕开,变成山水,变成人物,变成亭台楼阁……
是《长恨歌》里的景象。
不是白居易写的那,是陈凡用钥匙“画”出来的——用文学权限,把这千古绝唱的场景具象化在虚空中。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虚空中,出现皇宫的轮廓,金碧辉煌,但带着某种奢靡的颓废感。
龙椅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唐玄宗,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他的孤独和渴望。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深闺的帘幕掀开,一个女子走出来。
那是杨玉环,同样看不清脸,但身姿窈窕,一步一摇都是风情。
她走到御花园,走到温泉宫,走到长生殿……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君王侧,三千宠爱在一身。虚空中响起丝竹声,响起歌舞声,响起欢笑声。但欢笑声底下,有某种不安的暗流在涌动。
陈凡不是要复现《长恨歌》的全部,他是要抓住这诗的“魂”——离别的魂,长恨的魂。
他继续“画”。
画到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史之乱的战火燃起,虚空中出现烽烟,出现铁蹄,出现逃难的人群。欢乐戛然而止,离别猝然而至。
六军不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马嵬坡,白绫,杨贵妃的死。
虚空中那看不清脸的女子倒下,化作一缕青烟,飘向远方。
龙椅上的模糊身影伸出手,想抓住,但抓不住。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离别之痛,在此达到第一个高潮。
虚空中,开始下雨。
不是真的雨,是文字组成的雨——每个雨滴都是一个“恨”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萧九看得尾巴都竖起来了“喵的……这也太惨了……”
苏夜离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是为唐玄宗和杨贵妃哭,是为“离别”本身哭——那种猝不及防的,那种无力挽回的,那种成为永恒遗憾的离别。
冷轩推眼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情感观测站正在疯狂报警,提示情感波动出安全阈值。
但他没有关闭观测站,他让那些警报响着,让那些数据流着。
他看着虚空中那些“恨”字组成的雨,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长恨”。
林默念诗
“长恨不是恨”
“是爱断了的弦”
“弦断音不绝”
“不绝成永恒”
虚空中,景象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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