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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乞丐很懂事地没有靠近,迟将走到司若附近坐下,整整地上草席。
司若见他进来,点头权当打了声招呼,又接着发呆,小东西在他与迟将之间跳来跳去,好似在下棋。
迟将看着司若魂不守舍的模样,看了一眼门,垂眸思索片刻,最终小声开口:“司大人是在为今日沈大人的态度难过?”他试探着道,“大人可觉得,沈大人自圣地归来之后,颇有些古怪?我是说……好似他待人待事变了个人似的。”
司若怔了怔。
他的确是隐隐约约察觉沈灼怀身上的古怪,但关心则乱,沈灼怀能平安归来已是这些糟糕事情之中最好的一件事,他便以为只是自己多想,却未料到迟将也有相同的想法。
他想了想,问道:“沈灼怀对你做什么了?和赤妙姑娘有关?”
迟将知道司若向来敏锐,但他这样直接,还是叫他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既视感:“是。”他将自己与沈灼怀的对话告知了司若。
“……”司若面上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讶,甚至惊讶到一不小心把正在他掌心玩闹的小东西一巴掌拍住,过了一会,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或许、或许是他在狺人圣地里遇到了什么不常事……”他下意识为沈灼怀找补,对迟将承诺道,“我会找机会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司若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若是真的……我大概猜到会是什么原因。为保大局,还请迟先生暂时隐瞒。”
迟将不是要在背后说人的意思,他本意只是想提醒一下司若,如今看来司若早有提防,便也点点头:“我明白的,如今我们暂时孤立无援,怀疑同伴……的确只有害无益。”
迟将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却被“吱呀”一下推开了,他硬生生将话头收了回去,作抖席子的动作,和司若同时朝门外望去。
但进来的只是孟此凡和他的师爷与捕快,沈灼怀并不在其列。
司若问:“他呢?”
他没有叫沈灼怀的名字,语气甚至有些冷冰冰,孟此凡以为是他们又要冷战,赶忙道:“噢,沈大人说他来守夜,叫我们先歇息,司大人不必担心,先前他还问我您如何了呢。”
司若垂下眼睑,点点头:“那就让他守着罢。”完了也不说什么,和衣躺下,顺手把还歪着脑袋在盯人的小东西一把捉回来,放在脑袋边,闭上了眼睛。
见司若是要睡的意思,孟此凡也没有自讨没趣的意思,说话声音刻意压低下来,脱去脏污的袍子、躺下也尽量轻手轻脚。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迟将:“司大人心情很差?”
迟将摇摇头,只小声说:“大抵是今日劳累了。”他眸中闪过一道光,“你们只留沈大人一人在外面?”
“沈大人说他一人便够了,不要我们跟着。”孟此凡努努嘴,“罢了,下半夜我叫卢文早些出去便是。”卢文是他两个心腹中的一个。
很快,那盏小小的油灯被吹灭,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众人躺下,只余绵长的呼吸。
不过多久,甚至孟此凡的呼噜声都一串串地吹起来了。
再无什么声音后,司若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半点睡意,犹如往日那般清明。
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灯,他只能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可饶是如此,他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司若的心再度被那块巨石填满,他不住想,会是那个可能吗?不应该,可若非如此,为何沈灼怀会出现这样的异样。
轻轻一声喟叹在已被熟睡填满的茅屋中响起,司若再度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茅草屋的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一道修长的黑影背着月光站在门边。很快,门再度被合上,那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在司若身边、为他留下的那一点狭窄位置轻轻躺下,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
小东西是个警惕的夜猫儿性格的鸟,听到动静,很快瞪大眼睛,盯着来人望了一会,却并没有叫,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而后温顺地靠到来人手边去,蹭了又蹭。
然后是一下很轻、很低沉的笑声:“小东西,好久不见。”
而后,来人熟门熟路地将身边的司若揽在怀中——以一种格外珍重的姿态。他的呼吸很重,有些滚烫,身上带着木叶与草药混合的苦硬味道,但却是司若最熟悉的那个怀抱——原本还有些警戒的司若,在那双手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却好似倦鸟归巢,下意识靠在了最舒服的那个位置。
“唔,睡得还怪熟的。”沈灼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司若本能有些惶恐——却又不是先前那般陌生的惶恐,而是带着浓浓的独占的触碰,那独占欲几乎有形,将他吞吃殆尽。接着一种湿润的,柔软的触感凑近他的耳边,只是轻轻一下,又很快吻离。
“罢了,放过你,这又不是你的错。”司若听见沈灼怀说,好像还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是更紧的拥抱,哪怕他背对着,都仿佛能感受到灼灼目光之下的深情。
司若原本就已经有些睡意,在这样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得拥抱之中,周公更是很快找上了门来,迷糊着,司若轻车熟路地翻了个身,一头埋进沈灼怀的怀抱之中。
大抵是先前哪里想岔了。司若撑着神,已经半个人去见了周公,他不该怀疑沈灼怀。
冬风“呼呼”地拍着门,晚秋过后就要到盛冬,但好在此刻,有个心安。
“沈大人,或许我们不应如此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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