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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痕深,轮廓清晰如拓印。
料想有人近日曾在此处焦躁地来回走动,反复踩踏枯叶。
朱砂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思及此,她继续往正殿走。
殿中仅剩两个破烂的蒲团与一个断臂的观音像。
她走过蒲团,又退后两步。
两个蒲团,特别古怪。
照理无人来此,蒲团朝上的一面会积尘。
可今日庙中的蒲团,面上却满是苔痕。
朱砂翻开蒲团,果然发觉不对劲。
本该泛着湿冷苔痕的背面,如今干燥无尘,像是有人坐过。
她站在殿中,朝外望去。
刻意翻面的蒲团,仓促撒上的陈叶……
有人在引导她,或是误导她认为罗刹四人从未来过山神庙。
眼见庙中再无线索,朱砂提步往外走。
绕着山神庙来回闻了三圈,还真让她找到一个证据。
一包掉落的红枣。
若她没记错,装红枣的荷包,是虞庆随身所带之物。
虞庆贪吃,不可能平白无故丢掉红枣。
再者,这荷包是他的阿娘所送,他断不会轻易丢在此处。
除非他是迫不得已才丢下荷包。
譬如,吃枣时被人偷袭;又或者是他被带走前,故意丢下荷包,留下证据。
总之,不管何种猜测,皆指向同一个真相。
有人带走了罗刹。
又或许,是罗刹自愿跟着此人离开。甚至为了骗她,费心掩盖所有痕迹。
毕竟罗刹是鬼,还有修为在身。
这世上,无人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
朱砂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她不知该相信哪个真相。
相信罗刹毫无反抗地被人捉走?
还是相信罗刹与三鬼合谋,早在乌兰县时,他们便策划好了今日的出逃?
地上的红枣陷进雪中,朱砂伸脚盖住那一抹刺眼的红,似喟叹般低头轻语:“算了,我本就要放你走的……”
如此也好,她不用绞尽脑汁找理由赶走他。
从今往后,他们再无瓜葛,形同陌路。
檐前碎雪簌簌崩落,不偏不倚砸到朱砂的头上。
她疼得想哭:“骗子!活该被骗!”
前半句骂罗刹,后半句骂自己。
她第一回摸黑赶路,生怕他多等半日,结果他早已一走了之。
又一团积雪砸下来,朱砂气得跺脚:“烦死了!”
足尖一点,她旋上飞檐,打算将讨厌的雪团全部推下去。
积雪覆瓦垄,新雪填甍波。
满目的白中,她看见飘扬在雪中的一抹红。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原是系在房檐左面鸱吻处的一截红布。
寺庙屋檐上出现红布并不稀奇,大梁民间自古便有系帛祈愿的风俗。
奇怪的是:布帛被人有意从低处挪到了高处。
更奇怪的是:布上横着焦痕,半幅布面满满当当全是用木炭书写的女子名字。
她留心数了数,名字写了十二遍。
字迹从端正到潦草,料想写字之人是个焦急等待心上人的男子。
“朱砂。”
她启唇读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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