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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关上门:“不出三日,他又要来。”
罗刹仍在思索姬琮的那句失言之语:“朱砂,舅父与赤方很熟吗?”
朱砂:“他曾与赤方结拜,是赤方的义弟。”
罗刹大惊失色:“他们二人,怎会扯上关系?”
“他傻呗。以为赤方真心待他,结果人家要的是太一道。”
未尽之言,朱砂三缄其口。
因为那是姬琮毕生之痛,以及至死方休的恨意。
三日未曾开店,罗刹溜去前店,打开店门。
棺材坊照旧人来人往,照旧无一人迈进朱记棺材铺。
朱砂在房中清点钱帛,罗刹闲来无事,信步去了赵记:“让我瞧瞧这是谁,原是太一道的狗腿子赵老板啊~”
赵老板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后才嬉皮笑脸道:“二郎莫怪,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哼,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赵老板快步从柜台绕出,拉他进门:“哎呀,就骗过你一回。”
罗刹咬牙切齿:“你们当日装得可真像!”
他的身份被朱砂揭穿之后,尤以赵、白二人头也不回跑得最快。
赵老板端上糕饼:“朱老板要我们装作怕鬼骗你,寄人篱下,我们哪敢不从!”
罗刹狠狠咬了一口爱吃的透花糍:“你们为何要做太一道的鬼奴?”
再次提及当年之事,赵老板有些怅然:“几百年前吧,我独自入世,某日出手伤人被太一道抓住。当时的老天师看我本性不坏,便给了我两条路。要么做鬼奴活下去,要么死在天尊剑下。”
被抓前,他已入世百年。
他喜欢人间的一切,他不想再回深山老林孤独修炼。
于是,他选了第一条路:成为太一道的鬼奴。
以人的身份,光明正大行走于人间。
罗刹不明缘由:“你出手伤人,太一道竟然会放过你?”
赵老板:“我出自墓鬼一族,入世后隐居在一处偏僻的村子里。有一日,流匪进村,烧杀抢掠,我不忍心一个幼童死于匪徒刀下,便用法术打伤那群流匪。”
罗刹:“你倒是个好鬼。照理说你住在偏僻之地,太一道怎会找到你?”
赵老板双手摊开,面露绝望:“几百年前的太一道与今日的太一道天差地别。捉我的那个道士,仅用一把地灵尺便寻到了我。一张沾血的天师符贴过来,我只能束手就擒。”
说至最后,赵老板颇有一番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做鬼奴也不错。你瞧我,几十年换一个身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上回我真没骗你,我上一个身份,便是读书人。若非人鬼大战,我没准已是京中官员……”
“太一道真是瞎了眼,竟收你入门。”罗刹打断他的说辞,并回之以白眼。
两人闲谈间,外间大道行过一个女子,大声朝内喊了一句:“二郎,走了。”
“这就来。”
罗刹乐呵呵跑走,赵老板嘴角一抽:“说我是狗腿子?他自个不也是个狗腿子!”
春闱将近,揽城望山的观山阁前日已开。
朱砂打算今日带罗刹去观山楼赏景,顺便大吃大喝一顿。
“两桩案子,我赚了不少钱。”朱砂随手掏出一枚金铤,递给罗刹,“喏,送你了。”
罗刹美滋滋接过,一闻便知是赤金九成的御赐金铤。
正闻得起劲,有金光一闪而过。他一低头,才发现女子发间插着一支金簪:“原来是你拿走了。”
朱砂:“败家鬼,金簪你也舍得丢在台阶。”
罗刹:“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便想断了自己的念想……不对啊朱砂,你怎么知道我将金簪丢在台阶?”
“你傻呗,我那日一直隐身跟在你身后。”
见他哭着离开,听他与她告别。
还知道他曾去而复返,跑进地宫寻她。
观山阁,只许举子进。
朱砂亮出太一道的令牌,掌柜笑着摇头婉拒。
薄暮冥冥,风景转瞬即逝。
朱砂财大气粗丢下五贯:“如何,够了吗?”
“贵客,请入阁!”
花五贯进一间破阁,罗刹痛心疾首:“我每月工钱才两贯……”
登高望远,长安城尽收眼底。
阁中仅他们二人,朱砂指着远处纵横交错的一百零八坊:“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那里,以及那边的所有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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