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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瞧见他,满是血的手扶住图南的手,同小时候一样。
他露出个微笑,断断续续地轻声抱怨道:“……小少主还是…同以前一样偏心……”
“…总是最后……才来炼丹峰……”
“……下回不许如此……”
图南用力地抱紧怀里的青年,低着头,眼眶有些赤红。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渐渐变得灰白,却依然朝他吃力地扯出一个笑,语气越来越轻,“好了……不要同我们留下来……走罢……”
在他眼里,图南还那样的小,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师弟。
他以为图南是同他们一样,选择留下为瞬移大阵拖延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将殿内的魔修都杀光了,若是自爆,还能带走几个魔修。
大师兄意识越来越涣散,好一会吃力地低下头,瞧见胸口的窟窿,恍然地想起他的金丹被掏了出来,不能自爆了。
意识逐渐消散的大师兄手指动了动,急急地催着身旁的人,叫身旁的人快走。
可话还没说完,轻得不可闻的嗓音便消散开,像空气一样。
图南低着头,动了动唇,叫了一声师兄。
无人应答。
他提着剑,慢慢起身。
凌霄宗墨色玄天石的宗匾轰然倒塌在地,裂成了几块,浸满暗红的血水。
护山大阵的灵石生出密密麻麻裂纹,早已支离破碎,庞大的魂桑青鸟长长的尾翼低垂,没了生息。
藏经阁火光冲天,无数珍藏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一百二十七具尸体。
图南一步一步地走在淌着血水的青石板上,从霜劫崖一路走到凌霄主殿,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天边轰隆一声,黑压压的云落了雨,将血水冲刷殆尽。
凌霄宗主殿,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一柄玄色魔骨钉在镇山石碑,衣袍破碎,头发花白,垂着手脚,胸膛有着轻微起伏。
图南眼睫动了动。
很快就要出现第一百二十八具尸体——凌霄宗宗主。
主殿的几个魔修长老正在给凌霄宗宗主种魔蛊,魔蛊一旦种下,凌霄宗宗主便会魂飞魄散。
听到动静,几个魔修瞧过来,懒洋洋道:“还有个漏网之鱼,谁去?”
一个刚突破的元婴期,如今在他们眼里简直如稚子,毫无威胁。
凌霄宗宗主是块难缠的老骨头,难啃得很,这几人废了不少力才一齐拿下,此时动作都有些疲懒。
倘若此时眼前的年轻剑修趁机逃走,几个魔修怕是也懒得提起劲来追。
图南抬头,长久地望着被一柄玄色魔骨钉在镇山石碑的凌霄宗宗主。
是该逃了。
图南轻轻告诉自己。
他必须要留着自己这条命,等到后面的仙魔大战时身殒,将身上的剑骨剖出来给楚烬。
楚烬若是没了他的万年剑骨,怕是要慢上很久才能歼灭魔族。
若此时不逃,定会被眼前魔修长老诛杀,被种下魔蛊炼为傀儡。
面对身为傀儡的挚友,楚烬哪怕是即刻死去,也不会剖开挚友的身躯,取出剑骨。
图南脑海中关于离开的这条命令如同以往成千上万条命令一样,被清晰地接受、解析,等待执行。
任何举动,任何决策,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诞生,与之无关的人或者事都不必费心。
这个世界的剧情,他早就在心里了如指掌。
图南长久地伫立在原地,瘦削的身躯在天地间,单薄异常。他低头,平静地摸了摸心口。
该逃吗?
是该逃——哪怕被顶在镇山石上的凌霄宗主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系统编号为一号的图南是该逃,随后按照剧情线走下去,最终顺利地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可凌图南不该逃。
凌霄宗的凌图南不该逃。
同玄清玄影一同长大的凌图南不该逃。
从小吃着大师兄炼化丹药的凌图南不该逃,这个月还没回家用膳的凌图南也不该逃。
要图南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去,他做不到。
想起那一百二十七具尸体和即将为被炼为傀儡的凌霄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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