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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缙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小鬼陷入回忆:“我记得就在一重天的——”
说巧不巧,正当他说到紧要处,脸色却突然大变,双手捂住耳朵,面露惊恐地倒下去,浑身抽搐起来。
“你怎么了?”
雪昼一惊,微微弯下腰去探他的脉搏。
但很快,还不等他发现什么异常,大殿上的所有小侍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全都没了气。
他们死了,雪昼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藤纹失去了与眼前这小鬼的联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雪昼站起身,和卫缙在殿内逡巡一圈儿,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被同类杀鬼灭口了不成?否则怎么会恰好赶在最紧要处咽气。
卫缙:“出去看看。”
一口气吊在胸中,不上不下的,雪昼心中腹诽,同卫缙步出大殿外。
远远的,便瞧见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正从皇帝寝宫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将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
雪昼下意识将卫缙护在身后,眯起眼睛观察。
队伍为首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大卫的制式,浑身上下缀着珍珠,看着就不像是凡俗之辈。
她身后伫立着无数男女,他们穿着异族装饰,静默地跟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唯有见到雪昼,脸上便露出些恍惚的表情,他们互相对视,窃窃私语。
尽管声音很轻,还是能依稀听到“几年前”“小灯”“见过”“熟悉”等字样。
为首的女人轻咳两声,打断:“好了,安静。”
这群人所到之处,令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小侍捂住耳朵痛苦地叫喊起来,就像听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一般,很快便昏过去倒在地上。
一直等走到雪昼面前,为首的女人才微笑道:“雪昼小仙师,沅之说你们在昙华卷中有难,特意托我前来相助,你放心,这里所有厉鬼已经被我们氐人控制,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
这不是帮倒忙是什么?
雪昼深呼吸一口气,对她点点头:“明珠女君。”算作招呼。
明珠解释:“前些日子极东之海生了些变故,我不得已才带着族人回了一趟海底,如今有了空,便听到沅之说你们掉入昙华卷中的事情,今日来迟了,希望雪昼小仙师不要怪罪。”
来迟了?
这哪里是来迟了,这分明是来得太早了,雪昼在心里想。
明珠同他解释完后,目光落到雪昼身后的卫缙,道:“哦对了,这位是……衔山君?在皇都时,我们曾在雕叶小筑有过一面之缘。”说罢,她望向卫缙。
随后是出奇的沉默与安静。
雪昼看了眼身后,只见卫缙微微蹙眉,面色有些不好看。
若不是雪昼在场,恐怕他早就要与这些带着腥气的氐人划出一条明显的界限了。
妖果然就是妖,哪怕与人生得再像,也难掩其兽性。
意识到卫缙不大想搭理明珠,雪昼便主动介绍:“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要紧的事情不如我们日后再详谈。”
明珠大约是早已找崔沅之了解过情况,面上并未露出半分惊讶的表情,她点点头,算作应允。
雪昼却在心里道,这崔沅之实在不按常理出牌。
他居然会拜托明珠来帮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在他二人交谈期间,卫缙一直安分地跟在雪昼身后,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恶。
明珠问道:“现在可有找到出去的解决之法?有线索了吗?”
的确有线索,而且是重要线索,可惜断了。
雪昼心里还想着刚才那小鬼说的话,但那鬼族都已经死了。
更何况依照方才明珠所言,整座皇宫的鬼族都被她们氐人清理了个干净,恐怕现在想抓个现成的过来求证也来不及。
明珠又道:“雪昼仙师尽管放心,有我们在,定能保天授宗各位无虞,安全将大家带出画卷。”
像是被她的话提醒到重点,雪昼连忙问:“你们刚才对这些鬼族使用了什么术法?”
氐人当中有人回答:“并非术法,是我们族中一种特殊的乐曲,只有鬼族会被这种音调控制,旁的人听到也不要紧,顶多会晕上一晕,并不致命。”
原来如此,雪昼松了口气。
不是对着所有人都施放的术法就好。
明珠见他如此谨慎,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雪昼仙师,衔山君,这里到处都是尸体,不便久留,我们还是出去详谈吧。”
雪昼回过身来,凑到卫缙身前,悄声道:“一会儿不论多少个人唤你衔山君,都不要反驳。”
卫缙垂眸,微笑道:“我听雪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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