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12章 墓园里的母亲(第1页)

喀山的雾总在五月的夜里浸着伏尔加河的寒气,像浸了冰的粗麻布,裹着城郊木刻楞房子的尖顶往人骨头缝里钻。叶莲娜·瓦西里耶夫娜把怀里五岁的女儿娜斯佳搂得更紧些,指甲掐进棉外套的绒布里,指节泛着青白。三天了,从五一节从乡下祖母家回来,每到夜幕擦着伏尔加河的水面落下来,娜斯佳的哭声就像被谁按了开关似的准时响起来,尖细的哭声刺破潮湿的雾,绕着房梁打三个转,再顺着烟囱钻出去,飘得满街都是。

她们是在回喀山的路上路过了旧墓园的。旧墓园在城郊通往乡下的土路旁边,歪歪扭扭的木十字架东倒西歪,上面的漆掉得只剩斑驳的色块,有的被风吹得斜靠在旁边的墓碑上,像没站稳的醉汉。叶莲娜当时抱着睡得正沉的娜斯佳,丈夫伊戈尔开着那辆老掉牙的“伏尔加”,轮胎碾过路上的碎石子,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天的雾比往常更浓,墓园里的白桦树影子在雾里晃来晃去,像举着胳膊的人。叶莲娜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伸手把娜斯佳颈子上的银十字架往衣服里塞了塞,那是孩子出生的时候老祖母给挂的,凉冰冰的,贴着孩子温热的皮肤。

谁知道晚上就出了事。刚到家的时候娜斯佳还好好的,啃着黑麦面包看动画片,笑得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可天刚擦黑,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咧开嘴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怎么哄都哄不住。叶莲娜把她抱在怀里晃,给她唱小时候的摇篮曲,给她拿平时最爱吃的草莓酱,都没用,孩子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尖,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能出小猫似的呜咽,眼泪却还在不停往下流,把叶莲娜的肩膀都打湿了。

“是不是路上撞了什么邪祟?”邻居瓦莲京娜老太太第二天早上摸着娜斯佳烫的额头,皱着眉说,“旧墓园那地方不太平,前个月还有个醉汉在里头摔死了,过了三天才被人现。你们抱着孩子从那儿过,指不定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叶莲娜那时候还不信。她是喀山大学物理系的讲师,受过十年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哪里肯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她抱着孩子去了市立医院,医生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听了肺音抽了血,最后把化验单推到她面前,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能是孩子受了惊吓,开了点安神的糖浆,让她带回家多哄哄。可糖浆灌下去,孩子到了夜里还是照哭不误,哭得撕心裂肺,连住在隔壁三栋楼远的同事都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伊戈尔急得没办法,托人从城郊的东正教教堂请来了神父。神父穿着黑色的法衣,手里举着镀金的十字架,提着圣水在屋子里洒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地做了半个钟头的驱魔仪式,临走的时候说邪祟已经被赶走了,让他们放心。可当天夜里,娜斯佳的哭声还是准点响了起来,比前几天还要厉害,孩子哭得直抽抽,连气都喘不上来,把叶莲娜的心都揉碎了。

“要不咱们找个神婆看看?”伊戈尔蹲在地上抽烟,劣质香烟的烟味混着湿冷的雾气在屋子里飘,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医院也看了,神父也请了,都不管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这么哭下去啊。”

叶莲娜没说话,只是把怀里哭累了睡着了的娜斯佳放到小床上,看着孩子小脸上还挂着的泪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似的,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当然知道那些传言,喀山这地方,老辈人嘴里总有说不完的诡异故事,旧沙俄时候的冤魂,集体农庄时期饿死的农民,苏德战争时期没能撤出去的平民,太多人死得不明不白,太多人连个墓碑都没有,就埋在城郊那片旧墓园里,连名字都没剩下。可她是学物理的,她知道能量守恒,知道物质不灭,她不信什么鬼魂,不信什么邪祟,可她没办法解释孩子这反常的哭声。

今天是第四天了。窗外的雾越来越浓,把玻璃糊得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娜斯佳又开始哭了,哭声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叶莲娜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哼着她小时候祖母教给她的摇篮曲。歌声慢慢飘在安静的屋子里,暖黄的灯光照着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伊戈尔白天要上班,撑不住先去隔壁房间睡了,屋子里只剩下叶莲娜和怀里的孩子,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唱着唱着,叶莲娜的眼皮开始沉,三天三夜没合眼,她实在是太累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像有人对着她的脖子吹了一口冷气。她猛地睁开眼睛,怀里的娜斯佳还在哭,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孩子的后背上,搭着两只黑漆漆的爪子。

那爪子像烧焦了的木头,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正紧紧地扣在娜斯佳的后背心,随着孩子的抽泣轻轻晃着。叶莲娜的血液瞬间就凉了,像整个人被泡进了伏尔加河开春的冰水里,连骨头缝里都结了冰。她下意识地想把孩子往怀里搂,可手刚碰到孩子的后背,就摸到了一片冰冷黏腻的东西,像摸在了结了冰的烂泥上,那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直钻到她的脑子里,吓得她猛地缩回了手。

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她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那两只黑漆漆的爪子扣在女儿的背上,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扎。她想起三天来孩子没日没夜的哭声,想起医院里医生束手无策的脸,想起神父洒在地上的圣水,想起邻居老太太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怪力乱神,那些她以为只存在于老辈人故事里的邪祟,现在就实实在在地趴在她女儿的背上,啃噬着她的孩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叶莲娜忽然觉得鼻子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开始只是默默掉泪,到后来她忍不住哭出了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是为自己害怕,是心疼怀里的孩子。这么小的人儿,才五岁,背上压着这么个东西,得疼成什么样啊,才会没日没夜地哭了三天三夜。她哭着哭着,忽然就不害怕了。那点恐惧像被母爱烧化了的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翻涌的愤怒,像伏尔加河开春时候的凌汛,轰隆隆地撞得她心口疼。

她把孩子轻轻放到小床上,伸手就往那两只黑漆漆的爪子上抓。那爪子凉得刺骨,黏糊糊的,像抓了满手的烂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扯,可那爪子却像长在了孩子的背上似的,怎么扯都扯不掉。她扯了一次,两次,三次,那爪子纹丝不动,反而扣得更紧了些,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疼得叶莲娜的心都在滴血。

“你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叶莲娜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头被惹急了的母熊,浑身上下都冒着能烧尽一切的怒火,“你不是要缠人吗?你冲我来啊,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算什么东西?”

那爪子还是一动不动,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嗤笑,凉冰冰的风顺着她的领口钻进去,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叶莲娜盯着那两只黑漆漆的爪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她俯下身,张开嘴,对着那只爪子就狠狠咬了下去。

嘴里瞬间充满了腐烂的铁锈味,像咬了一口泡在水里烂了好几年的铁皮,又苦又涩,还有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她不管不顾地使劲咬着,牙齿切进那冰冷黏腻的皮肉里,用力地撕咬着,嚼碎了就往肚子里咽。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个伤害她女儿的东西吃掉,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让它再也不能欺负她的孩子。

那爪子一开始还在挣扎,冰冷的力道使劲想从她的嘴里抽出去,可叶莲娜咬得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口。她嚼着那些冰冷黏腻的肉,眼泪混着嘴里的血往下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疼,可她不在乎。她咬完了一只爪子,又去咬另一只,一口一口,把那两只黑漆漆的爪子啃得干干净净,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等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屋子里的风忽然就停了。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腐烂铁锈味也消失了,只剩下暖黄的灯光,还有孩子渐渐平息的抽泣声。叶莲娜站在小床边,喘着粗气,嘴里还有残留的苦味,可她却觉得无比轻松。她低头看向小床上的娜斯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没有再哭。

娜斯佳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叶莲娜的脸,软乎乎的小手蹭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小声说“妈妈,不疼了。”

叶莲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孩子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那么真实,那么温暖。窗外的雾好像散了一点,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淡淡的银霜。娜斯佳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就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又沉又安稳。

叶莲娜坐在小床边,守了孩子一整夜。娜斯佳睡得很熟,没有再哭,小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天快亮的时候,伊戈尔揉着眼睛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见坐在小床边的叶莲娜,又看了看睡得安稳的孩子,愣了一下,问“昨天晚上……没哭?”

叶莲娜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低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没有跟伊戈尔说昨天晚上生的事,说了他也未必会信。或许那只是她三天三夜没睡觉产生的幻觉,或许那只是一个梦,可她知道不是。她嘴里残留的铁锈味过了三天才彻底散去,她吐出来的痰里还带着点青黑色的污渍,这些都在告诉她,那天晚上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事情本该就这么过去了。叶莲娜以为,她把那邪祟吃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娜斯佳会健健康康地长大,她们一家会像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她没想到,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叶莲娜下班回家,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邻居瓦莲京娜老太太坐在楼梯口,脸色惨白,看见她过来,哆哆嗦嗦地拉住她的手,说“叶莲娜,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咱们楼里出事了。”

叶莲娜心里咯噔一下,问“出什么事了?”

“三楼的安德烈家的小儿子,”瓦莲京娜老太太的声音颤,“昨天晚上突然就开始哭,跟你家娜斯佳之前一模一样,怎么哄都哄不住,今天早上请了神父来,神父刚进家门,就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似的,一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把腿都摔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叶莲娜的脚步顿住了。她抬头往三楼看,楼梯口的灯坏了,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她想起那天晚上被她吃掉的那两只黑漆漆的爪子,心里忽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抱着公文包快步往上走,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三楼传来孩子尖细的哭声,跟娜斯佳之前的哭声一模一样,刺得人耳朵疼。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异世界的甜点屋

异世界的甜点屋

文案新文咸鱼的人生预计将于2021年12月20日放出正式开始连载,目前有23万字存稿,欢迎读者姥爷们点击进入作者都专栏收藏此文文案一李君竹是家甜点屋的店长,明面上店里贩卖的是各种各样的甜点,实际上这家甜点屋却是一个与愿望小屋相似的店铺,只要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任何愿望都会为客人实现。而这家甜点屋还有一个特点,它的大门会随机出现在各个异世界,将不同的世界联系在一起。李君竹欢迎光临,刚出炉的点心,这位客人要来点吗?文案二常驻打工仔一号(某雪大胃王兔子)哈哈,这些点心都可以免费吃吗,店长?常驻打工仔二号(某妹打工狂魔控)什麽时候店里的客人能普通点?眼神死掉的李店长谁能想到在新招了上面两人後除了在本丸,在店里天天都要被塞狗粮,微笑jpg直到三号打工仔出现,有人陪着一起吃狗粮李店长感觉才好了点。欣慰喝茶的李店长哎呀,看见有人和我一样天天被塞狗粮,感觉天都更蓝了呢。後期常驻打工仔三号(某黑恋人是国家皮)所以这就是你店面不大人手足够的情况下还要招工的理由?(波本黑笑警告)预收文综重生後我决定当条咸鱼一句话简介上辈子常年熬夜英年早逝,这辈子优哉游哉做咸鱼已完结综才不是boss!综悠闲假日注意1丶CP哒宰,前期感情发展缓慢2丶ooc,非常ooc3丶主角金手指强大,苏丶爽(?4丶後知後觉入坑的産物5丶不带脑子没逻辑小学生文笔,私设二设一大堆内容标签综漫灵异神怪少年漫文野轻松李君竹哒宰帽子君领着三份工资的侦探一句话简介欢迎光临立意相互救赎携手成长...

别凶!漂亮小哑巴他超娇气

别凶!漂亮小哑巴他超娇气

评分会涨双男主年龄差甜宠双洁糙汉乖巧娇软听话小哑巴×超级宠老婆强悍特种部队队长笨蛋小哑巴被冷淡糙汉捡到後娇养的故事。城东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哑巴,没人知道他是哪来的。小哑巴怯生生的游荡在城东附近,修车铺的冷峻老板一时心软收留了可怜兮兮的小哑巴。洗干净後的小哑巴眉眼精致,眼皮上点缀着一颗小痣,漂亮的不像话。一向冷漠的秦屹好人做到底将人好好养着,结果小哑巴越来越漂亮,秦老板坐不住了。—後来秦老板带着小哑巴离开了修车铺,邻里再次看到秦屹是在电视转播华国军部最高级别表彰会议,秦屹五官冷硬,面无表情接受了奖章,墨绿色的帽檐有些低,眸光落到某一处时,竟然变得十分温柔。镜头扫过去,是早已经恢复记忆的小哑巴,在台下笑的眉眼弯弯。小哑巴会好!无虐!放心看!...

古董别乱捡

古董别乱捡

攻赵元鹿扮猪吃老虎受纪春朝考古系学生纪春朝捡了块石块,自此怪事频发,睡觉时用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在纪春朝即将吓破胆前,他看到一个长发貌美男鬼坐在床边,叫他相公。男鬼柔弱不能自理,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需要借阳气。更令纪春朝害怕的是,吃过男鬼口水的他能看见各种奇怪生物,踩高跟鞋的狐狸,穿西装的蛇,会说话的狗,会飞的头,半夜唱歌的桶纪春朝被迫卷入各种离奇事件中,某次遇险,那男鬼随手掐断对手脖子,一拳打死恶狼。说好的柔弱呢?年上年龄差约两千岁现代奇幻架空单元故事新文上位者沉沦CP1753133下位者掌控,上位者为爱低头...

娇软老婆哭唧唧,变态疯狗慌了

娇软老婆哭唧唧,变态疯狗慌了

双男主ABO元素霸总顶级大佬娱乐圈综艺追妻1V1排雷极端受控前期受不了的话谨慎观看。攻前期家暴超雄,非常疯。後面追妻会狠狠虐的,攻会慢慢破防转变,哭着下跪道歉也求不来。是那种顶级疯批跌落神坛的苏爽。注意!文中隐藏了一个要素,所以前期受会那麽依赖攻,不随便出手反抗好这口的,想找点刺激的宝进来吃饭。符晓是一个omega,车祸穿越到了只有两种性别的世界。(架空)开局就被一个疯子狠狠欺负了。并且完全不负责,还对他冷言恶语,拳打脚踢!前期薄炑浪到起飞,後期跪着求老婆回来。除了受到薄炑身上香水味道的影响,符晓就是一个战士。生前他是个小可怜,什麽工种没做过?在山上参加综艺。别人有高原反应,他没有。别人缺氧了,他活蹦乱跳。挖坑砍柴搅泥巴,分分钟搞定。符晓不要小瞧星际人类的身体素质,我连放射性裂变材料都挖过!薄炑指着他的直升飞机跟符晓炫耀怎麽?看傻了?没见过世面。符晓切,有什麽了不起,飞船我都坐过。由于薄炑脾气暴躁,喜欢砸东西。他的金牌特助悄摸地给他换了一屋子假酒。薄炑拿出最贵的一瓶送给符晓,内心窃喜小样,迷不死你。符晓你不是要挽回我吗?就给我喝假酒?...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