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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盖尔你怎么了?”安德烈冲过去扶他,盖尔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看见安德烈过来,猛地尖叫起来,拼命地往后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他们把盖尔抬出了病房,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外伤,脑部也没有受损,可他就是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每天只会缩在墙角抖,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安德烈守在他床边守了三天,才从他含糊不清的呢喃里,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倒计时……衣服……好多人……他们都在等……”
巨大的寒意顺着安德烈的脊椎爬上来,他和盖尔是大学同学,两个人认识了十五年,盖尔从来都是个无神论者,胆子大到敢在太平间里吃三明治,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样?
愤怒压过了恐惧,安德烈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当天下午就让人把自己锁进了723病房。他倒要看看,这个伊万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伊万两个人,伊万还是坐在墙角,不停地念叨着“我的生命还剩下7分23秒。”安德烈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兜里揣着打火机,口袋里还塞了一把手术刀,他就这么盯着伊万,等着下一次停电的到来。
时间过得格外慢,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安德烈坐了十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所有的灯都灭了。
停电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没有一点声音,连伊万的念叨声都停了。安德烈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橘黄色的火苗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他借着光往伊万的方向看,只见伊万蜷缩在墙角,浑身不停地颤抖,嘴里说着一些奇怪的语言,一会儿是古老的斯拉夫语,一会儿是德语,一会儿甚至是某种不知名的土着语言,腔调变来变去,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他身体里同时说话一样。
安德烈看见他身上的病号服突然开始扭曲变化,先是变成了一件破旧的棉袄,袖口磨得亮,像是十九世纪农奴穿的衣服,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件精致的贵族礼服,领口还别着宝石胸针,没过几秒又变成了一件化工厂的工作服,胸口印着“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的字样,衣服上还带着刺鼻的硫酸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德烈的声音在抖,手里的打火机火苗也跟着晃。
伊万缓缓抬起头,他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一会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一会儿是个满脸稚气的小孩,一会儿又是个缺了半条胳膊的士兵,变化得飞快,让人看得眼晕。他沙哑着嗓子,费力地挤出几个安德烈能听懂的词,干瘪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窗外“拉拉……呼啦呼啦……是啊是啊啦啦呀呀……”
安德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窗外看,窗外的叶卡捷琳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雪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不到头。有穿着沙皇时期军装的士兵,有苏联时期扛着铁锹的劳改犯,有穿着布拉吉的小姑娘,有肚子被炸开的二战士兵,还有前些年因为煤矿事故被埋在地下的矿工,他们都直勾勾地盯着病房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德烈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了地上,火苗熄灭了,黑暗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他感觉到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摸他的脸,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念叨着同样的话“我的生命还剩下7分23秒。”
他想尖叫,却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动不了。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老人说的话,叶卡捷琳堡这地方,埋了太多冤死的人,末代沙皇一家在这里被枪决,古拉格的劳改犯在这里冻死,苏联解体的时候好多人跳楼自杀,煤矿事故一埋就是上百人,这些人的死都是突然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总觉得自己的生命还剩一点时间,还没活够。
7分23秒,刚好是一颗子弹从出膛到击中后脑勺的时间,刚好是瓦斯爆炸后巷道被堵死,人在里面窒息的时间,刚好是冬天在雪地里喝醉了酒,失去意识的时间,刚好是从医院楼顶跳下来,落到地面的时间。这里的每一个人,死之前剩下的最后时间,都是7分23秒。
而伊万,他是个“容器”。那些不甘心的亡魂,附在他的身上,借他的身体,再穿一次自己活着时候的衣服,再看一眼这个世界。上次停电的时候,附在他身上的是个被冤杀的警察,上上次是个得了白血病死的小女孩,再上次是个做了一辈子手术,最后死在手术台上的老医生。他们都不想走,都想再活7分23秒。
安德烈终于明白盖尔为什么会疯了,任谁看见一屋子的亡魂,看见几百个死不瞑目的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病房里,都会疯的。
7分23秒刚好到了,灯亮了。安德烈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对面的伊万又昏迷了过去,身上穿着一件医生的白大褂,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安德烈·瓦西里耶维奇·科马罗夫”,和他自己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723病房,连门都忘了锁。他找到院长,说什么都要把伊万送走,可院长却摆着胖手,一脸不耐烦地说“送哪去?他是咱们医院的病人,现在精神病还没好,你让我把他送哪去?再说了,不就是停几次电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还能省点电费。我告诉你安德烈,这事你要是敢往外说,影响了咱们医院的声誉,你这个主治医生就别干了!”
安德烈看着院长脖子上比瓦列里主任还粗的金链子,突然就明白了。这个医院的院长,前几年为了省钱,盖新门诊楼的时候偷工减料,后来楼塌了,压死了三个病人和一个护士,最后赔了点钱就了事了,那四个人死的时候,从楼塌到被挖出来,刚好是7分23秒。去年冬天,医院的取暖锅炉坏了,院长舍不得花钱修,晚上偷偷停了暖气,冻坏了七个住院的老人,那些老人从感觉到冷到断气,也是7分23秒。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凶手,也都是亡魂。这个医院,本来就是个巨大的停尸房。
他没再说话,第二天就递交了辞职报告,离开了第三医院。他走的那天,看见院长带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在医院门口转悠,指着后面的空地说要建一个新的住院部,能多收三百个病人,赚的钱比现在多两倍。安德烈看着他们油光水滑的脸,突然想起伊万说的那句话,他们的生命,又剩下多少个7分23秒呢?
后来安德烈自己开了个小诊所,就在城郊的居民区里,收费便宜,给附近的工人和老人看病。他很少再去市中心,也很少再提第三医院的事。只是有时候晚上做梦,他还会梦到723病房里的场景,梦到那些密密麻麻站在雪地里的人,梦到伊万穿着他的白大褂,对着他笑。
有一次他去叶卡捷琳堡北郊的墓园给父亲上坟,看见墓园门口的掘墓人伊万,正扛着铁锹往里面走,嘴里哼着古老的民歌。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好久,他和第三医院的那个伊万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清亮,不像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掘墓人伊万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医生,来上坟啊?要不要我帮你挖两锹?”
安德烈摇了摇头,看着他扛着铁锹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天,灰黑色的雪粒落下来,落在脖子里又痒又疼。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下午三点十四分零七秒。
刚好是7分23秒之前的时间。
风卷着雪吹过来,远处的乌拉尔山笼罩在浓雾里,灰蒙蒙的,像一头蹲在地上的巨兽,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有人算着自己剩下的时间,有人浑浑噩噩地活着,有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有人死了却还以为自己活着。
整个叶卡捷琳堡,都在等待着那个7分23秒的倒计时,只是没人知道,倒计时结束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毕竟在这片黑白颠倒的土地上,荒诞的现实从来都比鬼故事更吓人,比诅咒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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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听闻沈知卿出了车祸时,正在豪华别墅里躺着长蘑菇的谢挽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说什麽也要不顾重重的阻拦冲出去见他。然後他就被告知沈知卿失忆了,并且好死不死的记忆刚好停留在他们相遇的前一年。谢挽好吧。只是谢挽还没来得及去看望沈知卿一眼,就被沈知卿的富二代亲友团给拦在了家里,警告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你最好趁着这个机会离他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沈知卿的亲友团之一这麽跟他说。谢挽倒也能理解此人的想法,毕竟沈知卿和他之间不管是身份地位条件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是谢挽在死皮赖脸地高攀着沈知卿不放,可沈知卿又偏偏在他这棵树上死死地吊着。于是趁着他失忆,就有这种想法的人趁机让谢挽滚蛋。而谢挽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就答应道好。于是谢挽麻溜地收拾好自己,没动别墅里的一草一木,就这麽跑了。酒吧。昏暗的灯光,喧嚷的人群,酒杯中反射着晶莹微光的液体。沈知卿擡起头来,在迷离的音乐中,看到对面卡座里坐着一个面容昳丽的青年。青年不知是在想什麽,一直都低垂着睫,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杯口处打着圈。酒液深红,霓虹灯光急促闪烁,手指修长白皙。沈知卿一时贪看。而那青年突然擡眼,隔着重重灯光与人群看了他一眼。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关于男朋友失忆後对我一见钟情但我已经准备跑路了不怎麽霸的霸总攻x不怎麽娇的娇妻受(不是)年上,年龄差一岁1v1,he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轻松HE谢挽沈知卿一句话简介手动再见立意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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