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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营的辕门外,马捕头背着手转了三圈,靴底的泥都蹭掉了一层。
三天前,他奉两位县令之命来水师营传信,请总兵出兵封锁无名岛,断了龙大姐的补给线。
当时总兵拍着胸脯应得爽快:“马捕头放心,本将即刻点兵,定叫那女匪插翅难飞!”
可这都过了两天,营里除了炊事兵忙着砍柴挑水,连战船的缆绳都没动过一根。
马捕头找到总兵府,门房只说“大人正在议事”,一拦就是两个时辰,连面都见不着。
“不对劲……”
马捕头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想起总兵当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想起营里兵卒闲聊时说的“上次丢了‘镇海号’,大人被知府训斥了半个月”。
再想起那些泊在港里的战船,船底的青苔都快长厚了,哪像是要出征的样子。
“好你个总兵!”马捕头气得磨牙,“合着你压根就不想出兵!”
他哪里不知道,水师吃了龙大姐的亏,早成了惊弓之鸟。“镇海号”被抢,官兵折损不少,总兵现在是打心底里怕了那女匪,生怕再出兵会损了自己最后的家底。
至于两位县令的求援,不过是嘴上应承,心里早就盘算着拖延——拖过半月之限,天塌下来有县令顶着,他这总兵还能保住水师这点元气。
马捕头转身就往营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总兵的亲卫提着个食盒出来,里面装着刚从酒楼订的烧鹅,油光锃亮的。
亲卫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马捕头这是要走?不再等等?我家大人说,晚上请您喝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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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个屁!”马捕头一甩袖子,怒火直冲头顶,“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两位县令等着回话呢!
他要是再不出兵,咱们就一起去知府面前说道说道,看看这水师营是保境安民的,还是缩头藏尾的!”
亲卫脸上的笑僵住了,讪讪地没敢接话。
马捕头怒气冲冲地出了水师营,骑在马上,只觉得一阵发凉。他原以为水师是最后的指望,没想到竟是这般光景。
两位县令还在县衙里等着好消息,可他该怎么回去说?说总兵把他们当猴耍?说这补给线压根就断不了?
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却吹不散马捕头心里的焦躁。
他望着远处停泊的战船,那些曾经象征着威严的船帆,此刻看起来像一个个缩着脖子的懦夫。
而无名岛上,龙大姐正指挥着弟兄们晾晒渔获。
阿迦什从了望塔上看到远处港里的战船没动静,咧嘴笑道:“大姐,那些官船跟钉在水里似的,怕是不敢来了。”
龙大姐擦了擦手上的鱼鳞,眼神锐利:“不是不敢,是在等。等咱们粮尽,等陆上出事。”
她看向铁拐杨发来的信号箭——三个黑点,代表平安,“告诉铁拐杨,多备些干粮,这仗怕是要拖些时日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敲着缓慢的鼓点。
马捕头骑着马往回赶,心里清楚,这半月之限,怕是真的要成了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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