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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眼皮一跳:“您是说……”
“那笔赎船银,与其等着水师磨磨蹭蹭,不如咱们替他‘分忧’。”
方师爷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悄悄凑五千两,托人送到知府府上,就说是‘孝敬’。
他收了银子,自然明白该怎么做——半月之限?不过是说说罢了,到时候递个‘匪患暂平,仍在追缴’的折子,朝廷那边也过得去。”
张大人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不是通匪吗?”
“谁说是通匪?”方师爷冷笑,“咱们是‘暂避锋芒’。再说了,那龙大姐占着航道,不就是为了钱?
咱们不妨派个能说会道的,跟她透个底——只要别烧杀抢掠,别打码头的主意,商船过一次,她收她的过境费,咱们收咱们的商税,井水不犯河水。”
“那岂不是让她分了咱们的利?”李大人急道,“商户们被两头盘剥,迟早要闹的!”
“商户重利,倒不在乎再被收一遍,咱们的航道贴近内路线,一趟下来最少节省四五天的时间。”
方师爷慢悠悠道,“只要航线通畅,他们多跑一趟就能把过境费赚回来,总比船被抢、人被杀强。
您想想,码头安稳了,商税能照常收,知府那边也松了劲,咱们的乌纱帽保住了——这点‘利’,分出去又何妨?”
他顿了顿,又道:“等过了这阵子,风声缓了,咱们再慢慢筹谋。是联合水师围剿,还是找机会离间她手下,有的是法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火烧眉毛的坎儿迈过去。”
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漏刻的滴答声。李大人和张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这法子确实龌龊,却又实在太诱人。
“那……那龙大姐能信吗?”李大人声音发虚。
“信不信,得试了才知道。”方师爷站起身,拿起那个旧布包,“她要是识趣,大家相安无事;她要是贪得无厌……”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再请知府出兵,名正言顺。”
张大人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案:“就按方先生说的办!五千两银子,我和县里富户凑一凑!找人去跟那女匪谈的事,就劳烦方先生……”
“老朽不敢当。”方师爷拱手,“找个在码头混得熟的牙人去就行,话带到就好。”
李大人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知道,这步棋走得险,却已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方师爷走出县衙时,晚风正凉。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里面的麦芽糖还带着余温。这官场就像个大泥潭,谁不是在里面挣扎着求存?
至于那女匪和商户的死活……哪有乌纱帽要紧。
而此刻的无名岛上,龙大姐正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已经三天没见商船经过了。
阿迦什提着条刚打上来的鱼,疑惑道:“大姐,那些船去哪了?”
龙大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她隐隐觉得,平静的海面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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