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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一愣:“大哥!要走一起走!”
“少废话!”张闯猛地转身,大刀直指前方,“老子断后!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这话刚落,身后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三县联军的箭矢“嗖嗖”射来,一个弟兄躲闪不及,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张闯眼睛一红,怒吼着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箭雨:“弟兄们!跟他们拼了!让这些官老爷看看,咱们流民的骨头是硬的!”
剩下的三千弟兄齐声应和,举着刀跟着他往追兵里冲。
张闯的大刀舞得像团旋风,劈、砍、剁,每一招都带着不要命的架势。
一个通河县的捕头刚要举枪刺他,被他反手一刀削掉了半只耳朵,疼得惨叫着滚下马。
“杀!”张闯踩着尸体往前冲,刀锋上的血滴落在冻土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他看见南陵县的县尉在远处指挥,便疯了似的扑过去,却被两名官差死死缠住。
刀光剑影里,他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淌进刀柄,滑腻腻的,却让他握得更紧。
另一边,疤脸汉子带着三千弟兄往土坡冲,草深及腰,正好能掩护身形。
他们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张闯被官兵围在中间,像片狂风中的叶子,却依旧在疯狂厮杀。
“大哥!”有人哭喊着想回去,被疤脸汉子狠狠一拽:“走!这是大哥的命令!”
他们钻进更深的草丛,身后的厮杀声渐渐模糊,只有张闯那声“老子跟你们拼了”的怒吼,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
荒原上,张闯的力气渐渐耗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视线开始模糊。
他靠着一棵枯树喘息,大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围上来的官兵不敢靠近,只是举着刀枪,像看一头濒死的困兽。
“张闯!还是降了吧!”通河县令在远处喊,“缴械不杀!
张闯扯出个带血的笑,笑声嘶哑得像破锣:“老子这辈子……就没降过谁!”
他猛地挺直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大刀掷向最近的一名官差。
那官差慌忙躲闪,刀却擦着他的脖子飞过,钉在后面的树干上,刀柄还在嗡嗡发抖。
官兵们被激怒了,长矛齐发张闯没躲,也躲不开了。
他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朝阳,恍惚间好像看见年轻时,跟着龙大姐干爹在沧州打天下的日子,那时的天很蓝,弟兄们的笑声很响……
“噗嗤——”
数支长矛穿透了他的身体。张闯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冻土上,眼睛却还望着海边的方向。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血珠,混着枯草的碎屑,往荒原深处飘去。
远处的土坡上,疤脸汉子带着弟兄们跪在草丛里,望着那片染血的土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知道,必须活下去。带着张闯的那份,往海边去。那里有龙大姐,有他们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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