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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站起身,“备些稻种和铁犁,你亲自去趟青狼谷,就说本县……乐见其成。有什么需要本县愿意帮他解决。”
侯师爷拱手应下,心里却清楚,这趟青狼谷之行,不仅是送种子,更是探虚实。
那些握着锄头的流民,究竟是真的想扎根,还是另有所图,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而青狼谷的田埂上,焦老大正和米秀才查看新到的稻种——那是侯师爷刚送来的,还带着官府的封条。
米秀才摸着稻种,眉头微蹙:“官府这是……想要招安咱们?”
焦老大抓起一把稻种,在掌心搓了搓,籽粒饱满,带着清香。
“管他招安不招安,”他往田里撒了把种子,“先种出粮食再说。只要地在咱们手里,谁也别想拿捏咱们。”
风吹过麦田,绿浪翻滚,仿佛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埋下无声的注脚。
红绸裹着的户籍文书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刘老伯捧着属于他和小虎头的那两张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官印,老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文书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咱们……咱们也是有根的人了。”
他哽咽着,把文书小心翼翼地折成方块,塞进贴身的布袋里,那郑重的模样,仿佛揣着的是整个天下。
小虎头不懂为啥爷要哭,只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指着他们骂“流民崽子”,他能在青狼谷的田埂上安心跑跳,能去新搭的学堂认认字。
他拽着刘老伯的衣角,举着刚领到的木牌——上面刻着“青狼一村·刘”,字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玩物都让他欢喜。
谷里热闹得像过年。
焦老大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用刀鞘敲了敲木板:
“从今天起,咱们分四个村——东村靠渠,西村近林,南村种粮,北村栽果。谁家有难处,邻村搭把手;谁家遭了灾,四村齐帮忙!”
底下的人轰然应和,声音震得树梢的麻雀都飞了起来。
有人扛着新打的木梁往空地上走,泥瓦匠老李正指挥着几个汉子垒墙,灰浆抹得匀匀实实:“放心,这墙用黄泥混麦秸,下雨都淋不透!”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摸着新砌的墙根,眼圈红红的。
她男人去年在逃难路上没了,她带着娃缩在窝棚里,总怕刮风下雨。
如今能请本地人垒起三间土房,房梁上还能挂起串高粱,她摸着娃的头说:“娃,以后咱们也有个家了。”
米秀才站在一旁,看着四村的地界牌立起来,上面用炭笔写着村名和负责人的名字。
他手里的册子记满了各家的人口、开垦的亩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在书写一首关于新生的诗。
“等秋收了,”焦老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修条路,把四个村连起来。再盖个祠堂,供奉着咱们的地契和户籍文书,让子孙后代都知道,这片地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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