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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米秀才说的是对的。青狼谷的安稳,是用无数个放弃刀枪的兄弟换来的,不能因为一时的义气,就毁了这一切。只是心里那道疤,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新房那边,小虎头举着块刚蒸好的窝头跑过来:“焦大叔,快尝尝!我爷刚蒸的!”
焦老大接过窝头,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他咬了一口,粗糙的麦香在舌尖散开,带着踏实的滋味。
“好,好吃。”他望着小虎头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承受,才能护住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焦老大蹲在新修的土墙上,望着谷里次第亮起的灯火。
昏黄的光从窗棂里漏出来,在地上织成细碎的网,各家屋顶的炊烟慢悠悠地往上飘,在暮色里缠成一团软乎乎的白。
远处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混着犬吠和农具碰撞的轻响,像首浸了温水的曲子。
他摸出烟杆,火折子“噌”地亮起,映出眼底的平静。
花脸兄弟的事像根刺,扎得生疼,可米秀才的话终究是醒了他——这世道,不是提着刀能闯到底的。
有人愿意在雪里滚,有人想往土里扎,走岔了路,散了也就散了。
“焦大叔!吃饼不?”
小虎头举着块粗粮饼跑过来,饼上还冒着热气。刘老伯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碗野菜汤,笑着说:“刚烙的,就着汤喝暖乎。”
焦老大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粗粮的嚼劲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刘伯,新房明日就能上梁了?”
“能嘞。”刘老伯往墙上靠了靠,望着自家那盏亮堂堂的油灯,“小虎头说要在梁上挂红绸,图个吉利。”
小虎头已经蹦到墙根下,数着远处的灯火:“一、二、三……西村的李大叔家也亮灯了!他们家今天还杀了只鸡,好香!”
焦老大跟着笑起来,烟杆在手里转了转。
曾几何时,他们这群人夜里只能缩在破庙里,听着风声像鬼哭,生怕天亮了又是一场厮杀。
可现在,能看着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能闻着各家饭菜的香,能听着孩子数灯玩,这日子,比任何金银都金贵。
米秀才提着灯笼走过来,灯光在他前面上晃出光晕:“各村的田契都登记好了,明天送县里盖章。”
他往谷里瞥了眼,“看这光景,再过两年,青狼谷怕是要成大镇子了。”
“成不成镇子无所谓。”焦老大磕了磕烟灰,声音里带着满足,“只要这灯能一直亮着,烟火能一直飘着,就中。”
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麦苗的清香。
远处的灯火渐渐连成一片,像条温暖的河,缓缓淌过每个人的心头。
焦老大知道,花脸兄弟的路走到头了,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在这泥土里扎下根。
有些散,是为了更多人能聚在一起,守着这万家灯火,过安生日子。这就够了。
卫家商会的议事厅里,檀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腾,映着卫老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漕运司派来的管事正按着茶盏,语气带着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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