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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巡抚的府邸里,烛火亮到天明。
巡抚大人望着桌上两封密信,一封盖着靖王的朱印,一封带着岳王的私章,他坐立不安。
他连夜写好辞呈,第二日一早就递了上去,却被批了“闭门思过”,连府门都被禁军守了起来。
“大人,山东巡抚已经被革职了。”
幕僚低声禀报,声音发颤,“就因为不肯在奏折里支持靖王,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家产抄没,全家流放。”
巡抚大人瘫在椅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想起十年前南下赶考时,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早,田埂上的油菜花能铺到天边。
那时他总说,南方的水是活的,能养人,也能养生意。可北方的土是硬的,埋得下忠骨,也埋得下冤魂。
消息传到各省,像投进冰湖的石子。愿意站队的官员,忙着在奏折里表忠心,今天参这个,明天保那个;
不肯站队的,要么称病辞官,要么被罗织罪名,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更让人心惊的是,几位藩王的属地开始调兵,驿站里往来的军报越来越密,连最迟钝的百姓都知道,要变天了。
江南的商人们也嗅到了不安。卫老爷把运河上的商船调回了一半,库房里囤满了粮食和药材;
青狼谷的米秀才看着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说,北方的田没人种了,壮丁都被拉去当兵,连地里的麦苗都被马蹄踩烂了。
焦老大站在新修的祠堂前,望着匾额上“安土”两个字,突然对米秀才说:“把粮仓再加固些。南方的热闹,怕是挡不住北方的乱。”
米秀才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没有雪,却仿佛有更冷的风在吹,正一点点往南蔓延。
南方的商船还在运河上穿梭,算盘声依旧清脆;北方的官道上,却已有了兵甲碰撞的冷响。
这南北两重天的光景,像一幅被撕开的画卷,一半暖得发烫,一半冷得刺骨,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被哪股风卷成一团。
养心殿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烛芯爆出的火星溅在明黄的帐幔上,转瞬即逝。
泰安帝扶着额头坐在龙椅上,案几上堆着的奏折像座小山,最上面那本,是北境军报。
——北莽的骑兵已经踏破了三座边镇,守将的血书染透了信纸,字里行间全是绝望。
“30万边军……”他低声重复着,指节叩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困在边境动弹不得,朕手里竟无兵可调!”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大气不敢出,捧着参汤的手微微发颤。
谁都知道,这30万边军是朝廷的精锐,可北莽这次来得太凶,分兵六路叩关,像是铁桶般把边境箍死了,抽走一兵一卒,都可能让防线彻底崩裂。
“禁军呢?”泰安帝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那十万禁军,难道是摆设?”
“回陛下,”老太监声音发哑,“禁军要守九门,护皇城,还要看押天牢……分散开来,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前儿个靖王还递了折子,说京郊大营的兵该换防了,不然怕是……”
“怕是要生乱,是吗?”泰安帝冷笑一声,将案上的玉镇纸扫落在地,“他倒是会替朕‘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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