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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摆满了陶罐,里面分别装着碾细的硝石、硫磺和炭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这东西危险至极,一丝火星就能引爆,威力足以掀翻半座山。
他特意把六护卫支去了外面,反复叮嘱家里人不许靠近石屋半步,连屋顶的烟囱都用湿布堵了,生怕火星飘进来。
可即便如此小心,意外还是来了——当他正用铜勺按比例混合粉末时,不知哪里窜来的一缕风,铜勺落地蹦出一丝火星,“噌”地撞上了石桌上的药粉。
“轰!”一声巨响,石屋的木门瞬间被震飞,烟尘裹挟着碎石四溅。
杜尚清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磕在石凳上,渗出血来。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石桌上的陶罐碎了一地,药粉混着烟灰弥漫在空气中,刚才还小心翼翼称量的粉末,此刻正以最暴烈的方式宣告它的存在。
浓烟从炸裂的窗棂里涌出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六护卫刚冲到院门口,就见房门“哐当”一声被震飞,木屑混着黑灰簌簌落下。
“主公!”为首的护卫急着就往里冲,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后退半步。
半晌,一个人影从烟雾里踉跄着挪出来。杜尚清的头发炸得像蓬草,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长衫被烧出好几个窟窿,嘴角还沾着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抬手抹了把脸,反倒蹭得更花,尴尬地咳了两声:“慌什么?一点小动静而已。”
地上散落着炸裂的陶瓮碎片,混着没燃尽的硝石粉末。
六护卫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擦伤,又看了看那间被炸得只剩框架的屋子,嗓子都发紧:“主公,这还叫小动静?再炸下去,您这身骨头都得散架!”
杜尚清却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陶片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忽然笑出声:
“我好像找到了原因!硝石比例还是太高,硫磺掺得太急,难怪燃得这么猛。”
他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护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里闪着执拗的光,
“你们不懂,这东西要是成了,抵得过千军万马。再炸几次,总能摸到门道。”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废墟里钻,被护卫们死死拉住。“主公!至少先处理伤口!”“屋子都炸没了,咱们换个地方再试啊!”
杜尚清被拽得没办法,只好任由他们拉着去清理伤口,嘴里却还在念叨:
“下次用青石瓮试试,陶的太脆……硝石得再提纯三遍,硫磺要筛细……”
夕阳透过浓烟照过来,把他乌黑的侧脸染成金红。
六护卫看着自家主公这副样子,又气又急,却也知道劝不住——从当年在书斋里画第一张火药配方图开始,他眼里的光就没熄灭过。
哪怕炸得灰头土脸,哪怕险象环生,那份要造出“惊世利器”的执念,比任何伤痛都来得更执拗。
院墙外,邻居家的狗吠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下去。谁也不知道,这片隐蔽的山坳里,一场关乎未来的“爆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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