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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舟猛地回神,掩饰般地咳了一声,指尖在工具包上蹭了蹭:
“没什么,看这几位小哥身手利落,果然都是好料子。”他转向默言,声音温和了些,“小兄弟看着面生,进小青山多久了?”
默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自顾自开始爬山了。
“大叔莫怪,我们这个小六小时候受过刺激,后来就变的沉默寡言了。”
“哦。”杨行舟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跟上杜尚清的脚步,只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默言一眼。
杜尚清回头也看了看杨行舟,却没有说什么,只对丁小海道:“带路吧。”
丁小海应了声,大步流星地往山道走去,腰间的短刀随着步伐轻晃。
六卫紧随其后,默言走在最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杨行舟的背影,左手按在刀柄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晨雾还未散尽,将一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杨行舟攥着测绳的手微微收紧——那道月牙疤痕,像根细刺,扎进了他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当年在家时,他那个二弟的小儿子,也有这么一块疤。只是全家失去了行踪,不知生死。
山路越往上越陡,碎石在脚下打滑,稍不留神就会坠入旁侧的深涧。
晨雾被山风卷得支离破碎,露出光秃秃的岩壁,棱角锋利如刀,刮得人胳膊生疼。
六卫中的卫西不小心被石棱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松树,松针上的露水兜头浇下,打湿了他的额发。
“小心脚下。”默言伸手拽了他一把,目光扫过前方——一段仅容一人通过的崖壁,常年被山泉冲刷得溜滑,石面上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能听见“滋啦”的摩擦声。
杜尚清率先踏上崖壁,双手抠住石缝借力,靴底与岩石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杨行舟紧随其后,工具包撞到岩壁上,里面的铁锤“哐当”作响,惊得头顶的树丛里扑棱棱飞起几只灰鸟。
不知从哪传来“嗷呜”一声长嚎,像狼又比狼声更沉,在山谷里荡开层层回音。
丁小海握紧开山斧,压低声音道:“那是山魈,常在这一带晃悠,不惹它就没事。”
话音刚落,右侧的密林里又响起“嘶嘶”声,一条银环蛇从石缝里探出头,吐着分叉的信子,被卫东抬手一箭钉在树干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往上攀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忽然钻进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
藤蔓像麻绳似的缠在树上,脚下的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噗嗤”作响,混着腐殖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深处不时传来“咕咕”的叫声,像是某种怪鸟在应和,又有细碎的“窸窣”声从头顶掠过,抬头只见枝叶晃动,看不清是松鼠还是别的野兽。
杨行舟的额角渗出冷汗,不是累的,是被这林子里的动静闹的。
他一手拨开挡路的藤蔓,一手护着工具包里的火折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他踩断了一根枯树枝,惊得远处的草丛里“呼啦啦”窜出一群山鸡,扑腾着翅膀撞在树干上。
“快到鹰嘴崖了。”丁小海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崖顶,“过了那道缝,再过一日就能看见矿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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