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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日的矿洞之行才是关键,但此刻,这方寸火光里的宁静,已足够支撑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淮阴府的月光泼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鳞。河堤上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连岸边的芦苇都似被这动静惊动,沙沙地往水边探。
水里的两个汉子已缠斗了半个时辰。
穿青布短打的那个左肘锁着对方咽喉,右腿却被死死钳在水底,每一次发力都带起浑浊的水花,溅在围观者的鞋面上。
另一个皂衣汉子显然更擅水性,双腿在水下摆成剪刀状,猛地一旋,竟带着对手往河心沉去,水面上只余下两顶不断起伏的草帽。
“短褂的汉子我认识,是漕帮的李三郎!”人群里有人喊,
“他对面是田家的小队长!”另外一个人也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水面“哗啦”炸开个浪头,李三郎竟挣脱钳制,攥着块河底的鹅卵石,狠狠砸在田家小队长额角。
小队长闷哼一声,血水混着河水漫开,他却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腰间的短刀摸去。——那刀鞘上还挂着枚铜铃,此刻在水里荡出细碎的响。
岸边的看客大气不敢出,连晚风都似停了,只有月光执拗地照着河面。
忽然,李三郎猛地弓身,将小队长往岸边一推,自己却借着反作用力扎进深水,像条鱼似的往芦苇荡窜去。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在水里呛了两口,指着芦苇荡吼:“拦住他!那厮怀里有漕运的密账!”
人群顿时炸开,有人往芦苇边跑,有人举着火把往水里照。
月光下,那片芦苇荡摇晃得愈发厉害,隐约有黑影在里面穿梭,混着水鸟惊飞的扑棱声,在这皎洁的夜里,搅出一河的浑浊。
那汉子落水时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人已像支离弦的箭射向河心。
岸上有人认出此人,忍不住低呼:“这汉子也是田家的人!听说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在河水里泡大,妇女都能闭气游三里地!”
月光落在水面,照见田江脊背绷得像张弓,双臂划水的弧度又快又稳,激起的水纹如箭尾般追着他。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追到李三郎身后丈许处,喉间发出低沉的喝声:“束手就擒!”
李三郎猛地回头,眼里的凶光在月色下泛着冷意。
他本就被赵奎缠得气血翻涌,此刻见田二郎紧追不舍,哪肯束手?
借着翻身的力道,藏在裤袖里的尖刀“噌”地出鞘,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反手就往田江心口扎去。
田二郎早有防备,脚下在水里猛地一蹬,身子如泥鳅般往侧一滑,堪堪避过刀尖。
水花飞溅中,他左手看准时机抓住李三郎持刀的手腕,右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肘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三郎痛呼出声,尖刀脱手沉入河底。
接着被他按着连喝了几口河水,吓得他赶紧双手,示意自己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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