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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盯着那封信,眼神复杂。他素来骄横,哪肯低头求人?
可想起峡谷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想起那些从冰墙上摔下来的苗兵尸体,心头的火气渐渐被寒意压了下去。
“哼,给他脸了!”他虽嘴上骂着,却还是接过了信函,“让陈响去!告诉他,若杜尚清识相,就乖乖让路;
不然,老子就是拼了这三千精兵,也要踏平他这鲤鱼口!”
张允松了口气,躬身应道:“是。”
帐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呜咽声穿过营地。
张允望着远处城头的灯火,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这封信,能让这场无谓的厮杀,早些结束。
陈响接了命令,不敢耽搁,赶紧点了四名亲兵,揣好那封火漆信函,冒着风雪往关隘口赶。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裹紧了披风,心里却七上八下——白日里双方杀得眼红,此刻去求见杜尚清,保不齐就得被城上的箭射成筛子。
到了关隘下,他让亲兵远远候着,自己往前挪了几步,仰着脖子朝城上喊:
“城上的兄弟请通禀一声,南疆军偏将陈响求见杜侯爷!有我家节度使大人亲笔信函奉上,绝无恶意!
喊了两遍,城墙上才有动静。垛口后探出个脑袋,正是王耕田,他眯着眼打量着陈响,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家侯爷?”
陈响强压着怒气,陪笑道:“这位将军息怒,实在是信函紧要,关乎两军和气,还请务必通禀。
我家节度使大人说了,只要杜侯爷肯看这信,必有分晓。”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信函,高高举起,火漆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红光。
城上沉默了片刻,王耕田喊道:“等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墙上的吊桥缓缓放下,王队长带着两名兵卒守在桥头,冷冷道:
“进来吧,侯爷在营房见你。记住,敢耍花样,这吊桥就是你的葬身地。”
陈响咽了口唾沫,示意亲兵在桥外等着,自己孤身一人踏上吊桥。
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寒风从桥下灌上来,吹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的木板,一步一步挪进了关隘。
进了营房,只见杜尚清正坐在火炉边喝茶,秦风站在他身后,目光如炬。
陈响赶紧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信函:“杜侯爷,此乃我家节度使大人亲笔,还请过目。”
杜尚清没接,只淡淡道:“念。”
陈响一愣,只能拆开信函,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信里无非是说南疆军此行确为护驾,望杜尚清以大局为重,借道通行,事后必有重谢,若执意阻拦,便是与南疆为敌云云。
念完,他偷眼瞧着杜尚清,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慌了。
杜尚清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忽然笑了:“护驾?借道?你们节度使倒是会说漂亮话。
”他抬眼看向陈响,眼神锐利如刀,“回去告诉你家将军,鲤鱼口是我杜尚清的地界,要过此关,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陈响脸色煞白,还想再说,杜尚清已挥了挥手:“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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