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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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 杜齐樟校场练武（第1页）

官道上的尘土被车轮卷得漫天飞扬，子叔鹤轩扒着马车车窗，朝外面扬声催促：

“小平子！再快点！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小平子一手勒着缰绳，一手甩着马鞭，两匹骏马拉着的乌木马车像道黑箭似的往前冲。

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噔”的脆响，惊得路边的行人心惊肉跳，纷纷往道边躲闪，连带着几头驮货的毛驴都焦躁地刨着蹄子。

“这谁家的车？赶着去投胎啊！”

一个商帮马夫被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就被领头的管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快闭嘴！你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管事压低声音，眼神却死死盯着马车车帘角落绣着的“子叔”二字，那金线绣成的纹样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没长眼的东西！这是子叔府的车！前阵子刚接了宫里的采办活计，已经算是板个皇商的身份了，连户部都得让三分，你敢骂？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多了？”

马夫顿时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旁边几个同伴也赶紧拉住躁动的马匹，往道边又退了退，眼睁睁看着那辆乌木马车风驰电掣般掠过，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们满脸。

管事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轻轻啐了口唾沫，却不是骂人的，倒像是在感慨：

“这子叔家最近是越发风光了，连出门的马车都敢在官道上跑这么疯……看来是有硬靠山撑着，咱们这些跑江湖的，还是少惹为妙。”

他挥了挥手，示意马队继续前行：“都警醒着点！前面快到岔路口了，别再出乱子。”

马队重新动起来，只是刚才的喧闹劲没了，谁都知道，这京城地面上，有些人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就像刚才那辆马车，哪怕跑得再横，他们也只能忍着——毕竟，人家车帘上那两个字，就代表着能轻易碾碎他们饭碗的权势。

而马车里，子叔鹤轩压根没在意后面的风波，他指尖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两天后就可以见到杜齐樟，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笑意。

对他来说，这官道上的避让与噤声，不过是寻常罢了。

————

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脚力踏得砰砰作响，杜齐樟扎着马步，双臂抡圆，黑龙十八式的起手式“潜龙出渊”被他打得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劲装上，洇出一片深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黑曜石。

“转腰！沉肩！”

杜尚清站在廊下，手里捏着根竹鞭，却没真往儿子身上抽，只在他招式变形时轻轻点了点空气，

“记住，这式子看着刚猛，实则藏着巧劲，别光顾着使蛮力。”

杜齐樟“嗯”了一声，腰腹猛地一拧，右腿顺势扫出，带起的风将地上的落叶卷得打转，正是“龙尾扫江”的精髓。

这两年他蹿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宽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也愈发清晰，站在那儿像棵挺拔的青松，再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柱子后怯生生的小不点。

杜尚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恍惚。

刚穿来那会儿，他眼里只有长子齐柏的沉稳、三子齐榉的灵动，总觉得这个二小子又瘦又闷，扔在孩子堆里都不起眼。

有时候齐柏练箭、齐榉背书，他转头就忘了问一句齐樟今日练了什么，现在想来，竟错过了这小子最悄无声息的成长期。

“爹，你看我这招对不对？”

杜齐樟收了势，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衬得那张黝黑的脸愈发精神。

杜尚清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是结实的肌肉感。

“不错，比上次稳多了。”他忽然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胳膊，“嘿，这小胳膊练得挺硬啊，咱们杜家的种，果然没孬的。”

杜齐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根微微发红：“还是爹教得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杜尚清望着他，忽然想起刚见这小子时，他攥着衣角不敢抬头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黑俊挺拔的少年，眼眶竟有些发热。

穿越到这乱世，能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起来，大概是最踏实的事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扬声道：“再来一遍！把‘龙战于野’加上，让爹瞧瞧你的火候！”

杜齐樟应声抱拳，转身时脚步沉稳，再次起势时，那股子少年人的锐气里，竟隐隐透出了几分杜家儿女该有的风骨。

阳光洒在演武场的青砖上，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沉稳如山，风里都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暖意。

杜尚清忽然觉得，当年那个被他忽略的小二子，怕是要成为杜家最让人惊喜的一匹黑马了。

演武场的笑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杜尚清刚夸完齐樟“这记‘龙摆尾’有老子当年的影子”，眼角余光瞥见旁站着的齐桐—这孩子是三弟家的长子，性子腼腆，刚才跟着练拳时一招一式都透着股认真劲儿，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都没顾上擦。

“齐桐也不错。”杜尚清扬声招呼，“刚才那招‘锁喉扣’，手型稳，发力也准，比你爹学的强多了。”

齐桐脸一红，捏着拳头往齐樟身后躲，却被齐樟一把推出来：“你二伯夸你呢，躲啥！”

旁边几位叔伯顿时笑开了。三叔杜尚霄拍着大腿：“可不是嘛！咱们杜家的小子，就没有不顶用的！你看这俩，一个黑得发亮，一个俊得精神，将来都是能扛事的！”

五叔接话：“等开春了，我把那匹雪点青给齐樟骑，齐桐就用我那副新做的铁棍，保管练得更像样！”

笑声混着拳风，在院子里滚来滚去。杜尚清看着眼前这光景，心里头熨帖得很。

——当年刚接手这个家时，院子里冷清得能听见落叶声，如今满院都是热热闹闹的人气，连风里都飘着股踏实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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