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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
辛昌纵身跃上船尾,将最后一枚雷火弹打向快艇的中部。“轰隆”一声巨响,快艇在火光中解体,萧猛狼狈地跳入江中,被亲卫救走。
江面上的漩涡渐渐平息,水鬼营见主帅撤离,也纷纷潜入水底遁走。
甲板上一片狼藉,士兵们或包扎伤口,或忙着堵漏洞,喘息声与江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
十七望着萧猛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靖王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玄机子擦拭着指尖的水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水鬼营只是先锋,真正的杀招,怕是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船身依旧在缓慢下沉,县尉正指挥人往船舱里垫木板。江风带着硝烟的味道,吹得旗舰的旗帜猎猎作响。
这支承载着希望的船队,刚驶出平静的港湾,就撞上了最凶险的暗礁。
但没人退缩——甲板上,受伤的士兵咬着牙包扎伤口,新兵营的少年握紧了染血的长矛,连流民里的汉子都拿起扁担,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们也要劈开风浪,驶向江南。
了望塔上的号角声急促得像催命符,靖王将手中的琉璃盏狠狠砸在甲板上,碎片混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邪魅,只剩下狰狞的怒意:“废物!一群废物!”
亲卫们跪在地上,头埋得几乎贴紧甲板。
谁都知道,殿下最恨功亏一篑——水鬼营是他花了三年心血训练的死士,竟让十七那几艘破船从指缝里溜走,这比当众打他的脸更让他难堪。
“江龙号呢?”靖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要亲手捉到小十七!”
“殿下息怒!”副将颤抖着回话,“江龙号已解缆,半个时辰内就能追上!”
话音未落,远处的江面传来震耳的鼓声。
一艘巨舰正破开晨雾驶来,三层甲板上立满了弓弩手,舰首雕刻的金龙张着巨口,獠牙闪着寒光,正是靖王引以为傲的江龙号。
这船长约二十丈,比瑞王那艘王船宽出近丈,船身覆盖着铁皮,寻常箭簇根本穿不透。
最骇人的是甲板中央的十二架投石机,黑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只需一轮齐抛,便能将寻常战船砸得粉碎。
“传我令!”靖王亲自跳上小艇,直奔江龙号,“撞沉他们!留活口,我要亲手捉住十七!”
江龙号上的鼓声愈发急促,巨舰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乘风破浪追向十七的船队。
了望手站在最高的桅杆上,扯着嗓子大喊:“看见目标了!在三里外的浅滩!”
十七此刻正指挥着幸存者换乘战船,主舰船身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连最后的旗舰都开始倾斜。
王二柱捂着流血的腿,将最后一袋箭矢塞给手下:“往东面江心岛上划!那里水道浅,大船进不去!”
“殿下!他们追来了!”有士兵指着身后,脸色惨白。
十七回头,只见那艘巨舰如乌云般压来,投石机抛出的黑石呼啸着砸在附近的水面,激起数丈高的巨浪,好几艘小船被浪头掀翻。
“加快速度!”十七的声音带着沙哑,手里的剑却握得更紧,“祁县尉,带一半人断后!”
祁县尉应声领命,将长槊插进筏子的缝隙里,对身后的士兵吼道:“搭箭!射他们的了望手!”
箭矢如雨点般抛射向江龙号,却大多被铁皮弹开,根本伤不到它的要害。
靖王立于舰首,望着浪涛中挣扎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抛一轮,瞄准那几艘大船!”
石弹呼啸着坠入水面,激起丈高巨浪,己方大船被巨石砸中,木屑纷飞,小船上的流民发出绝望哭喊,连最刚毅的老兵也面现颓色,握着船桨的手微微发颤。
十七望着步步逼近的江龙号,又瞥了眼摇摇欲坠的己方大船,猛地将剑插进筏子,对众人嘶吼:“弃筏!游水!往江心岛!”
他第一个跳入水中,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衣袍,却冻不住他眼里的决绝。
沈青、朱逢春紧随其后,士兵们纷纷跳入水中,用身体护着不会水的流民,奋力往江心岛游去。
江龙号上的投石机还在咯吱咯吱上劲,靖王看着水里挣扎的身影,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放网!我要活的!”
巨网从江龙号上撒下,如天罗地网般罩向水面。十七在水里憋着气,看着网绳从头顶落下,忽然抓住一块浮木,狠狠砸向最近的网眼——
就在这时,江心岛的水滩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轰鸣声,江水竟开始剧烈翻涌,江龙号庞大的船身竟在浪涛中摇晃起来。
靖王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
远方的水线处,一道黑色剪影破开晨雾,正以惊人的速度犁开江面。
——那战船比寻常兵舰短粗,却带着一股碾压性的气势,船尾那根铸铁烟囱像根粗壮的黑柱,正疯狂吞吐着滚滚黑烟,轰鸣声响彻江面,连浪涛拍打的声音都被盖了下去。
船身两侧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甲板上隐约可见整齐排列的炮口,随着船身转向,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江心的混乱区域。
烟囱喷出的黑烟在半空凝成一条灰黑色的带子,被江风扯得很长,远远望去,整艘船就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劈波斩浪而来。
江面上的水汽被船身劈开,形成两道白色的浪痕,随着距离拉近,连脚下的小艇都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的震动,仿佛江底的暗流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得翻涌起来。
江风突然卷来一股呛人的煤烟味,盖过了江水的腥气。
十七在浪里奋力回头,脖颈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视线穿过迷蒙的水雾,正撞见那艘破浪而来的战船。
——船身铁灰色,比江龙号更短却更敦实,最骇人的是尾部那根黑铁烟囱,正轰鸣着喷出滚滚黑烟,像条怒目而视的黑龙。
“那是什么船?”江龙号上的靖王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船,没有高耸的桅杆,却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撕开浪涛,船首劈开的白浪比江龙号的龙骨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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