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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坡的血染红了坡下的溪流,言松景拄着铁尺半跪在地,甲胄上的裂缝里渗出血迹,混着泥水往下淌。
闽西四县的子弟兵们背靠背结成圆阵,手里的刀枪早已卷刃,却依旧死死盯着坡上的义军。
——沙亮的开山斧劈断了最后一根拦路的树干,过江龙捂着伤肩狞笑,张辉则指挥人在两侧崖壁上架起了弓箭,三支人马像铁钳,一点点收紧对圆阵的包围。
“言松景!降了吧!”
沙亮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疼,“闽西一半的地盘都在咱们手里,你守着这破坡有什么用?”
言松景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远处——逃难的百姓正沿着山道往闽南跑,拖家带口,哭声在山谷里回荡。
那些曾在清溪镇、白鹭滩帮过他的乡勇,此刻大多成了流民,他们的田宅被义军占了,粮仓被抢了,连祖坟都被刨了半截。
“老子守的不是坡。”言松景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是闽西百姓的最后一口气!”
他猛地挥尺,铁尺擦过一个冲上前来的义军咽喉,对方捂着脖子倒下,圆阵里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呐喊。
子弟兵们跟着往前冲,用断矛、石块甚至牙齿去拼,可义军实在太多了,圆阵像惊涛里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与此同时,闽南的惠安县外,逃难的人流正涌向城门。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背着老母亲,抹着泪对守城的衙役喊:“官爷,让我们进去吧!过江龙的人就在后面追,再晚就没命了!”
城门楼上,知县廖鹏握着腰牌,目光如炬地扫过人群。
他看见几个“难民”虽然衣衫褴褛,脚步却稳健得不像长途跋涉,其中一个还偷偷往城门方向递眼色——那眼神里的狠劲,瞒不过常年断案的老吏。
“都站住!”
廖鹏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举起长矛,拦住了最前面的人。
“按规矩来!户籍、路引,一样不能少!没有的,去旁边的临时棚子登记,核实清楚才能进城!”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那个递眼色的“难民”急了,往前挤了两步:
“官爷!后面有贼人追杀,哪有时间登记?再不开门,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死在这儿,也比让贼人混进城强!”
廖鹏从城楼箭垛后探身,声音掷地有声,“本官收到消息,过江龙想借着难民窜入闽南,毁我家园!今日就算被唾沫淹死,这道关卡也绝不会放一个可疑之人!”
他转头对身边的县尉道:“带一队人去棚子那边盯着,凡是青壮年男子,尤其是手上有老茧、腰间有硬物的,格外严查!”
县尉领命而去,很快就从人群里揪出三个“难民”——他们裤脚藏着短刀,口音也不是闽西的腔调。
一审问,果然是过江龙派来的探子,想混进城放火制造混乱。
“拖下去,斩了!”廖鹏眼神冰冷。
刀光落下,人头滚在尘埃里,逃难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却也看清了那些混在其中的贼子,顿时骂声四起。
“狗贼!竟敢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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