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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说的堆肥得提上日程了,冬日发酵本就慢,若再不快些,说不定等菜结果肥料还未做好。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他所想的定与项祝想的不同,不如直接让纪舒愿把样式画出来。
纪舒愿拿过炭笔和草纸,思索半晌后才开始下笔,他画出一个长方体,将正前方的门画成敞开的样子。
他递过去让项祝瞧:“这样子的。”
项祝接过,越看越觉着怪异,他指尖点点顶上的位置:“你这屋子没屋顶?”
“有哇。”纪舒愿指指那条直线,“这个就是屋顶。”
“你难道不考虑下雨怎么办吗?得让它斜着水才能往下流。”纪舒愿不是不知晓这常识,他跟项祝解释道,“到时候味道太大,这样能稍微挡住些,若是像往常屋顶那般,我怕会有缝隙,下雨潮湿也无妨,晒晒就好了。”
既然纪舒愿想建这样的,项祝便不再多问,他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结亲前娘给我换了张床,旧床木板刚巧能用,娘应该没当成柴禾烧掉,我去问问。”项祝想着,往堂屋走去,丁红梅还在哄着项巧儿,貌似有些棘手。
丁红梅无奈叹口气,似乎劝不动她。
纪舒愿灵光一闪,走过去凑到项巧儿耳侧低声说着:“若是你去拔掉虫牙,长好之后便能吃糖了,我把你大哥上次给我的铜板都给你。”
“果真吗?”项巧儿捂着肿起来的脸侧,眼里还含着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
“我自是不会骗你。”为让她相信,纪舒愿从衣裳里拿出一文钱,虽然一脸不舍,但还是递给她,“剩下的等你拔完牙我再给你。”
虽然一共就两文,可纪舒愿手里本就没几文钱,他实在心痛,项巧儿可没觉着多不好意思,她笑嘻嘻从纪舒愿手中接过铜板,向丁红梅点头:“娘,我要去拔掉虫牙。”
虽然她点头了,可还是得等送完贺礼后再去,送贺礼那日可是能吃席的,说不定还能用布袋拎回来些。
纪舒愿咂咂嘴,一想到能吃肉就乐得合不拢嘴,眼睛也弯成一个弧度来。
旧床床板拆开被放在淋浴间后方,两人走过去,看见木板塞在最里面的位置。
地方不宽,纪舒愿猛吸一口气,缩着肚子往里钻,把木板一块块递出来,项祝在外面接着。
全部木板递给项祝后,纪舒愿才慢慢挪出来,他喘了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放在地上的木板。
“夫君,我们得先寻个地儿。”纪舒愿看向项祝,之前他想着放地里,可本就那么几分地,不如用来种菜。
项祝扫过一圈,眸光扫向院子角落:“院子里不行吗?”
“有味道。”纪舒愿跑出院子,绕着走一圈,站定在屋后的位置,他朝项祝扬了扬手,“夫君,这儿如何?”
项家在村里最后方,屋后没人家住,不过他还是怕邻居会说,特别是那个董家。
“不会被隔壁人家说吧,往后的味道可大了。”纪舒愿有些犹豫,项祝拍拍他的后背,“无妨,到时若是他们介意的话,送只野兔就好。”
吃人手软,项祝这法子好,虽说他对那董家有些不信任,可到时若是有味儿的话,就说明能用来做肥料了,大不了几日内用完。
两人选好位置后,先去院子里拿来锄头,将那片儿地松土,又用斧头另一头把地捶结实。
打好地基之后,项祝已经拿过来几根木桩,纪舒愿往旁边挪了挪,拿过铁锹挖出来四个坑,木桩放进去把土填上,再用斧头捶结实,他握住木桩晃动两下,才放心松手。
顶上也用木枝搭好框架,两人再次回到院里,将茅草铺在地上,洒上水将它编织好,这次编织比昨日的草席更密,能更好遮挡寒风。
纪舒愿不会编织,只能帮项祝倒水,项巧儿也蹲在一旁看着。
纪舒愿告诉过她土豆皮用来做肥料,没想到还得制间屋子,确实有些麻烦了。
她只看了会儿就觉着无聊,于是便拿着镰刀随项长栋一起去割茅草,剩下丁红梅在屋里待着,不时出来一趟去看看鸡崽。
鸡崽养得不错,这才过几日身上的毛已经长好,体格也大了不少,纪舒愿求来的画符果然有用,丁红梅满意地望着鸡崽,给它们抓了把麦麸去喂,随后走到两人身旁看一眼,又转身回屋。
编织果然不简单,纪舒愿看了会儿就觉着有些眼晕,但还是稍微学会了点,他对着方才量好的屋顶尺寸,去编织要放置在顶上的茅草。
等茅草差不多用完的时候,墙体也编织好了。
纪舒愿用锅熬出来一碗浆糊,将茅草围在木桩侧边,把浆糊涂抹在项祝编织好的茅草墙上,让它变得更坚固且挡风,随后再把顶上的茅草盖好。
“如何?”纪舒愿瞧着建好的一人高的小屋子,很是满意,地上的位置到时候刚好能放下铁桶,不过就是少了个木门。
床板用来盖屋顶了,根本没有剩下来,纪舒愿握着铁锹木柄沉默半晌,转头往项祝身上看:“夫君,那日从树上锯下来的树干能用来制门吗?”
那日拿回家后,就没再动它,本来项祝是想将它晒干后劈成柴用来烧火的,不过既然纪舒愿有用处,也没什么不可的。
项祝把树干拿出来,让他瞧一眼,随后摇摇头:“这树干有些湿,不太好锯断。”
纪舒愿也探头看过去,项祝所说属实,树干未晒干确实难锯的很,他思索半晌后,还是还是放下铁锯:“那我们就等它晒干再用吧。”
冬日晒干也难得多,日头也没太猛烈,不过也还好,前期堆肥时不会有味道,没门也暂时无碍。
比贺礼日来得更早的是冬节,也就是冬至,被称为“阴阳转换之日”,习俗便是祭祀与吃饺子,纪舒愿还从未去过祠堂,不过看样子祠堂应当不在家中。
冬日一早纪舒愿便醒了,项祝今日也没去狩猎,而是跟他一起赖了会儿床,听到从院里传来的动静后,两人才一同起身。
项祝坐在床沿上,手中拿着纪舒愿缝制好的那件衣裳,朝他晃了晃:“去送贺礼不让穿,今日倒能穿了吧,也算是个节日。”
纪舒愿也不是不让他穿,只是觉着缝得丑罢了,他闻言点头:“夫君穿吧,穿给家里人瞧也没那么丢人。”
项祝穿上后系好腰带,走到他身旁:“这有何丢人的,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我的隐疾更丢人?”
他这话合理,可纪舒愿总不能直接附和,也得给项祝些面子:“怎么会丢人?夫君固然有隐疾,可你手法很是灵活啊。”
项祝沉默片刻,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他凑近纪舒愿,帮他系好腰带后说道:“今日要包饺子,定要去集上买肉的,你前几日不是说想让我再吃一次药吗?”
项祝竟主动提及这事儿,纪舒愿眼眸倏然发亮,他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一脸期待地问他:“今日要去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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