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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反而难以入睡,何况她的身体作息已经紊乱成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了。
另一边的贝阮就更没有睡意了。
这一路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长,没有愉悦的心情和有趣的话题,本就让人昏昏沉沉,邻座的人躯体坐在自己身边,心思就没有离开过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连着机上wifi处理邮件和消息就罢了,她甚至在p市转机的途中,预约了机场休息室里的会议间。直到她们的航班登机广播响起,才拎着电脑从小房间出来。
如果不是察觉到了对方甚至没办法好好掩饰的疲惫神色,贝阮都要怀疑这个人是故意的了。
只是在昏暗的舱内,看着一脸倦容翻来覆去折腾姿势,但就是死活躺不下的饶新夏,心里的那些怨气,还是忍不住地转成了心疼,甚至反省起自己,气急之下带着几分故意为难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但最过分的,难道不是晴天霹雳般莫名其妙提离婚的饶新夏么?
两个半月的巡回演出结束,自己刚进家门,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没来接机的人拥抱不给一个,水不给倒一杯,张口就是提离婚。
平心而论,就当时的场景,贝阮觉得自己竟然没有被冲破理智的堤坝,直接给她一巴掌,都已经是涵养过好的表现了。
更可笑的是,主动询问缘由,她竟然来了一句‘不爱了’?
饶新夏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爱与不爱,眼神要比行为更诚实。嘴上说着‘不爱’,眼里满是自责和留恋,家里是有隐藏摄像机在对着她拍么?
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苦情剧!
望着沿途经过的小村落,本来还算平静的情绪在想起那天的情形后无中生火。
身心间皆是熏烤般的热意,不断向上炎炎蒸腾。贝阮按下了车窗,山间高速上凛冽的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呜呜呜’的声音打在耳边,烦杂的心神被稍微分去了些。
“咳咳……咳。”身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贝阮冷着眼神看窗外,心想:冻感冒在床上躺一周算了。
自己的脑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当时为什么开口就提要来这里。
‘既然我们在v城开始,那也回到那里结束。’
也许,当时自己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如何好好结束,而是如何让这个从来对自己心软的人,回心转意吧。
哆哆嗦嗦窜入车内的呜咽寒风,很快吹散了那一声浅浅的叹息。
希望饶新夏只是在自己不在家时,攀岩磕到了头。
被阿尔卑斯山的冷风吹几天,就会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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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停到酒店门口。
礼宾推来行李车,妥帖将大大小小的行李背包装好。
抬头望了眼外表似乎完全没什么变化的建筑,贝阮心口一堵,目光转向从另一边下车的人。
对方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大堂。
略显散漫的迈步,笔直凛冽的背影,似乎对旧日的时光没有了任何的印象,自然也不存在任何的留恋。
饶新夏脚步虚浮地来到前台,办理入住,到了登记护照的环节,却怎么也等不来另一位同住人。
视线从门口,移到装饰着圣诞树的餐饮吧,停留在一架熟悉的水晶钢琴旁。
纤薄的人影微微俯身,金发的女孩对她说了些什么,神情温和的女人浅浅笑了起来,点了下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笔,拧开笔帽,手腕轻舞,双手将摊开的硬壳本交还给对方。
大堂里有雪汽融化的味道,混着热红酒的果香气息,一齐钻进鼻间,起始于嗅觉唤醒的感官,在熟悉的画面里漾出了一层浅淡的幻觉。
灯光下,那道倚着五光十色琉璃色彩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样子重叠在了一起,胸腔忽然模糊地钝痛起来,似有一只气球在那里顶顶撞撞,轻柔,却固执。
曾经托举着她揽下月光的恋慕,被锁在心房里,再没办法浮向凝望的清影。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暖调柔光下,坐在那张琴凳上的女孩子,缱绻明眸望向自己的眼神,比壁炉里星星点点的焰光还要炽热。
饶新夏抬手撑住脑袋,感觉头也开始疼了。
终究还是年纪大了,真不能像以前那样连着熬夜了。
一阵一阵挑衅般的跳痛,紧逼着长期压力下脆弱的神经,视野疏忽黑下去几秒,亮光重新涌入时,身前有一道有阴影落下。
伴随着黑琥珀与姜百合的气息,耳侧落下熟悉的抚弄,一路轻柔地向上,落在了额边,温软的指腹柔柔地轻按了几下,连触感都在述说昔日的缠绵。
朦胧光线笼罩下的女人皎白如月,眼含眷念,明艳绝丽的五官因那样的目光而染上了凄美的幽怨。
被她的眼神凝视,连着脉搏跳动的头疼,忽然在强烈的安全感下被排离,独留下一颗不安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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